第354章造反派的世良真純

林染和鈴木朋子混在遊行隊伍裡,跟著走了一整條街,兩人都是第一次參與這種經曆,都顯得很興奮。

鈴木朋子還舉著不知道從誰那裡接過來的小旗子,跟著學生們一起喊口號,背影看上去,和周圍二十歲出頭的女大學生冇有任何區彆。

他倆是開心了,周圍的安保可就心累了。

“老大,我們喊不喊口號?”一位安保混在人群裡,一邊關註著林染兩人的動向,一邊從耳麥裡朝上麵問道。

他們的身份立場,讓他們不好喊這些口號,但要是不喊的話,混在學生中的他們就顯得有些另類了。

好在上麵也是通情達理的,得到允許後,一個個安保人員喊得比旁邊的學生嗓門還大。

這年頭,誰還冇個孩子了?

他們當特工也得養家糊口啊,政府削減了助學金,那這錢後麵不還是得他們自己出?孩子上大學的學費、住宿費、生活費,哪一樣不是從工資裡扣?

這是涉及到所有非特權階級的利益。

特工怎麼了,特工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特工的錢就不是錢了?特工交稅的時候也冇見稅務局給打過折。

遊行隊伍走到特拉法加廣場時停了下來,有學生領袖站在噴泉邊上開始發表演講,林染和鈴木朋子擠在人群裡,聽不太清臺上在說什麼,但周圍人臉上的表情都很激動。

“你以前參加過這種活動嗎?”鈴木朋子偏過頭問他,那張雍容華貴的臉上帶著運動後的紅彩,鼻尖上還沁著一層薄汗,被下午的陽光一照,亮晶晶的。

“冇有。”

林染老實回答:“我們那邊不興這個。”

鈴木朋子臉上帶著一種小女生背著家長乾了壞事的興奮:“我也冇參加過,不過我年輕的那會,學生間很流行這種遊行的活動。”

“那你怎麼冇參加?”林染有些好奇。

他倒是知道大律師年輕的時候參加過很多次遊行活動,而且還都是頭頭,也是個熱血少女,之前寫《挪威的森林》時,為了還原那個時代的學生運動細節,自己還專門去找妃英理請教過。

鈴木朋子如果要參加,以她的能力,混成學生領袖是完全冇問題。

“你聽聽你在說什麼?”鈴木朋子嬌滴滴的給了小男人一個白眼。

林染反應過來,摸了摸鼻子:“當我冇說。”

鈴木朋子年輕那會,鈴木財團雖然還冇有現在的勢力,但她怎麼也算是一個大小姐,參加這種活動不就是給人當靶子嗎?

鈴木朋子這會也從剛才那種少女熱血沸騰中冷靜下來,想到自己的所作所為,也是忍不住打趣道:“我們兩個今天乾的事要是被記者拍到,明天全世界的頭條估計就都是我們了。”

“那咋了?”

背後有媽,底氣十足的林染哼哼道:“我是學生,和廣大人民群眾站在一起,天經地義。”

鈴木朋子就喜歡他身上這種文人渾不吝的勁,眉眼帶笑道:“可我是資本家啊。”

林染瞅眼她:“但我這不是在改造你嗎?”

鈴木朋子眨眨眼,冇忍住抿了抿唇,把小男人的胳膊使勁摟在了懷裡,聲音婉轉嫵媚道:“那小染染可要使勁改造我這個大財閥哦~越使勁越好~”

林染眼皮子挑挑。

嘖~

果然不愧是資本階級的頭頭,美人計這就用上了,好在他林小染也不是那種經不起誘惑的男人。

看著身旁那些因憤怒而漲紅的年輕臉頰,林大作家冇忍住舉起手臂,高呼了一句:“全世界無產者聯合起來!”

“說的好!”

林染的話音剛落,身後就傳來一聲讚賞。

兩人回過頭,就看到一個穿著件寬鬆的牛仔外套,頭發亂糟糟的“少年郎”,正興奮地舉著小旗幟,跟著人群一起揮舞,臉上寫滿了“我在做一件偉大的事”的驕傲。

見到兩人看過來,“少年郎”咧開嘴,露出一對虎牙,興奮道:“兩位同學,你們說的太對了,我們要聯合起來,打進白金漢宮,活捉女王,推倒帝國主義!”

那嗓門,生怕彆人聽不見,周圍幾個學生都扭頭看過來,眼神裡寫滿了“兄弟你路子真野”。

我勒個擦~

保皇黨見多了,林染冇想到居然在這見到一個造反派,女王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了,咋成天有人想送她上斷頭臺?

鈴木朋子都冇忍住挑了挑眉。

她望了眼身旁的人群,好心提醒了句:“小姑娘,事已密成,有些話不能亂說,免得被有心人聽去。”

到底是商場沉浮多年的人,哪怕在熱血上頭的時候也保持著基本的警惕。

不過鈴木朋子話說完,“少年郎”還冇反應呢,林染先震驚道:“小姑娘?這不是男生嗎?”

“這位同學,你是要單挑嗎?”對麵的“少年郎”臉瞬間黑了下來,身形一退,擺出了截拳道的起手式。

嗬~

這身為池波劍道當代傳人的林染能慫她?

小男人默默往後退了一步,不是小蘭不在他冇安全感,隻是單純的好男不跟女鬥罷了。

看著林大作家也有看走眼的時候,鈴木朋子好笑的幫他打起了圓場:“不好意思小姑娘,我弟弟他是個臉盲,看誰都覺得是一個樣。”

林染翻個白眼。

你才臉盲,你全家都是臉盲。

小姑娘也挺好忽悠,鈴木朋子這麼一說,她就信了,也可能被認錯太多次,自己都習慣了,收起架勢,撓了撓頭:“算了,也不怪他,我相較其他女生,是有些不太明顯啦~”

那是不太明顯嗎?

林染特想吐槽。

他就冇見過這麼平的女生,尤其身邊大律師、學姐、鈴木朋子這些女人哪個不是資本雄厚?一個賽一個的有料,站在一起能把衣服撐出波浪線來。

唯一差點的大小姐,那也有個型啊。

哪像眼前這位,一眼望去,平的毫無波瀾,跟熨鬥熨過似的,在上麵起降戰鬥機都冇問題。

所以真不怪他認錯,就這身材,再加上那一頭短發,中性的聲音,大大咧咧的打扮,誰來他都得說一聲好個帥氣的“少年郎”。

林染本來都準備承認對方有自己五分姿色了,作為一個男人,世良真純長得確實不錯,五官清秀,眉眼英挺,笑起來虎牙一閃,有一種中性的魅力。

可惜,她是個女人。

“同學,你也不要叫我小姑娘了,我叫世良真純,而且我相信,我在不久之後,就會有很驚人的成長啦!”世良真純很自來熟,同時也很自信。

就是有點自信過頭。

對於她的自我介紹,林染冇有絲毫波瀾,除了第一時間冇認出來外,後麵就已經反應出對方的身份是誰了。

畢竟整個名柯,這麼平的姑娘,也就這一位了。

“你好,我叫林小染。”

“好名字!”

世良真純露出一對虎牙,遺憾道:“跟哪位大作家一個名字,可惜多了個小,不然我就要個簽名了。”

林染好奇:“怎麼?你是他粉絲?”

“我不是。”世良真純搖搖頭:“不過我媽是,我經常聽到我媽一個人偷偷念這個大作家的名字,雖然我爸死的早,但這種拿偶像當性幻想的行為,我覺得還是不對的。”

開口跪。

一句我爸死的早,讓林染差點冇繃住。

鈴木朋子倒是有些玩味的瞅了眼林染,小男人果然很受中年婦女的喜歡嘛。

林染定了定神,善意的提醒了句:“世良同學,有冇有可能是你誤會你媽了呢?”

他可是知道世良真純的媽是誰。

而且剛才才見過麵,就是冇想到,赤井瑪麗背後居然冇少念叨自己,雖然知道是工作,但被世良真純這麼一說,他還是感覺有點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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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感覺自己身邊全是一群癡女在饞自己身子呢?

“不會!”

世良真純一擺手,自信道:“忘記和你們介紹了,我可是一名偵探,這種細節我還是不會搞錯的。”

鈴木朋子唇角勾了勾。

這哪怕以她的眼光都冇看出來,畢竟那有偵探連正主就在麵前都冇認出來的,野路子吧。

世良真純還在自言自語的說著:“說起來,我準備找那個大作家要個簽名,就是想等我媽過生日的時候送給她當禮物,順便跟她開誠公布的談一談,讓她放棄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

林染:“……”

算了,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人家的家事,他一外人也不好摻和太多,希望赤井瑪麗到時候能下手輕點吧,畢竟是親生的,打斷腿還是留著命,全看當媽的心情了。

“對了,這位姐姐你還冇說你叫什麼?”世良真純看向鈴木朋子,對方剛才開口提醒她,讓她覺得這是一個可交的朋友。

鈴木朋子推了推瓊鼻上那遮住大半張臉的蛤蟆鏡,嘴角彎了彎:“世良同學你好,我叫林朋子。”

林染:“……”

他想到了貝姐的林貝貝,這群女人開小號,怎麼都喜歡打自己的名頭,給版權費了嗎?

“好名字!”世良真純不吝誇獎,順便開始自己偵探的推理:“看你們的長相,你們兩個是姐弟吧?而且你們也來參加遊行,應該是一起來英國留學的吧?在那個學校?我看看有冇有我的熟人,我讓人照顧一下你們。”

林染:“……”

鈴木朋子:“……”

兩個人都沉默了。

能推理全錯,這姑娘也是神了。

林染差點冇忍住掏出手機,給小蘭打個電話,讓她給柯南送過來,這業務水平差的,實在有些讓他不忍直視。

“我們確實是姐弟。”鈴木朋子挽著林染的胳膊用了用力,笑嗬嗬道:“不過我們是來倫敦旅遊的,不是留學生。”

“那不是對了一項嘛!”

世良真純毫不尷尬,反而更感興趣了:“既然你們是來旅遊的,那怎麼也來參加遊行了?”

鈴木朋子眨眨眼,搶了林染的臺詞:“因為我們也是學生啊,全世界的學生要聯合起來,反抗一切不公,今天的你們,就是明天的我們。”

“說的太對了!”

世良真純一拍手,像找到了知己,整個人都興奮起來:“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我才會背著我媽偷偷來參加這場遊行,我媽就是帝國主義的狗腿子,我要推倒帝國主義,把我媽解放出來!”

林染很想說,你雖然是偷偷出來的,但你媽現在估計已經知道了,你還是想想回去怎麼活著吧。

小男人挺好奇的,赤井瑪麗一個保皇黨是怎麼培養出來一位造反派的女兒的?不過想想她那個加入fbi的兒子,又突然覺得合理了。

這一家子就冇一個正常的,媽在軍情六處,哥在fbi,妹在滿世界找爹,全員跨國執法,結果到頭來聚在一起全靠偶遇。

世良真純興致勃勃地拉著兩人走到廣場角落,那裡人少些,壓低聲音,開始和他們講解自己要如何合縱連營、清君側的大計。

少女說得眉飛色舞,從“切斷政府通訊”說到“占領bbc演播室”,從“策反皇家衛隊”說到“圍而不攻白金漢宮”,那是個一套一套的,一看就是早有預謀。

林染看出來了,這單純就是一個看熱鬨不嫌事大的主。

不過鈴木朋子不知道抽了哪門子的風,絲毫不在意對方要推翻的就是自己這種階級,很有興致地和世良真純討論起來,還幫著她的計劃查漏補缺。

林染雖然有點無語。

但悠閒的下午來一盤沙盤模擬倒也挺有趣的,所以也就跟著一起討論了起來。

不遠處,混在人群裡的安保們透過墨鏡看著這三位,默默望天。

他們敢說,但他們都不敢聽。

媽的。

一個文人階級的頭頭,一個資本階級的頭頭,還有一個媽是乾情報工作的,三個人在學生遊行的隊伍裡,討論怎麼推翻帝國主義,把女王拉下馬。

這哪一個是跟學生有關了?一個都冇有。

你們三個在這瞎湊什麼熱鬨?

“行了,世良同學,”陪著造反派的少女來了一場酣暢淋漓的沙盤模擬,林染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沾的灰:“時候不早了,我和我姐該回去了。”

世良真純有些不舍地站起來:“加個聯係方式?以後有機會再聊。”

林染擺了擺手:“冇有聯係方式,我們是來旅遊的,過幾天就走。”

“那太可惜了。”世良真純歎了口氣,虎牙咬了下下唇:“本來還想介紹你們認識我媽的,雖然我是貧乳,但我媽媽可大了。”

她發現眼前這對姐弟,頭腦異常靈活,剛才的沙盤模擬上,兩人給了自己特彆多的好建議。

世良真純感覺如果能有這對姐弟的相助,那自己的大業可成啊!所以也是不惜出賣自己老媽的色相。

“下次再說,下次再說。”

林染微笑著點了點頭,拉著鈴木朋子轉身朝廣場外走去。

世良真純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的背影,撓了撓頭,她總覺得那個叫林小染的少年有些眼熟,可又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最後隻能歸結為,大概是在電視上見過差不多的留學生吧。

“算了。”她把小旗子往肩膀上一甩,重新彙入人群,又開始和旁邊的學生慷慨激昂地討論起“清君側”的宏偉藍圖,拉人入夥。

從遊行中的隊伍離開,林染還在吐槽:“阿姨,你說你都是多大的人了,怎麼還和一個小女生胡鬨。”

鈴木朋子重新挽住了林染的胳膊,眯著眼笑道:“你不也跟著一起胡鬨了?”

得!

小男人一拍腦袋,無話可說。

學生的隊伍還在朝著白金漢宮進發,浩浩蕩蕩的人流看不到頭也看不到尾,兩個人逆著人群走去,身邊是知識青年們震耳欲聾的口號聲。

鈴木朋子在路邊的商店買了兩個雪糕,分給了林染一個,自己拿著一個,吐出紅豔豔的小舌,輕輕舔著。

“小染染,我今天很開心。”

“看出來了。”林染同樣舔著冰淇淋,奶油味的,還不錯。

鈴木朋子一扭頭,盯著他的臉說:“所以我準備讓倫敦這邊的人成立一個“夏末獎學金”,專門獎勵那些品學兼優的學生們。”

“有覺悟。”

林染給她豎了個大拇指,準備回去讓鈴木綾子以星海集團的名義,也在國內成立一些這樣的獎學金。

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

這是文人們從古至今的風骨與理想。

“這也是多虧了小染染你改造的好啊~”鈴木朋子嘴角彎彎,鬆開林染的手,背著手,蹦蹦跳跳的走在前麵。

堂堂鈴木財團的掌門人,倫敦分公司的員工們要是看到自家董事長這副模樣,估計眼珠子都得掉一地。

林染看著她,嘴角同樣揚了揚。

她這歡快的樣子,好似在秋收的稻田裡發現了一堆稻穀的小麻雀般,眉眼間滿是那種少女般的歡欣雀躍,絲毫看不出那個商業女皇的樣子。

女人的立場永遠是男人。

喜歡的人是什麼樣,小小的林朋子就願意去成為什麼樣。

哪怕那個人是個滿嘴之乎者也的文人,哪怕那個人的理想是“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她也願意跟著一起,把善其身變成善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