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7章活著的人,才有資格悲傷
麵對三連長的問題,輕傷員們不約而同的看向軟軟。
顯然軟軟已經成了他們的主心骨。
軟軟邁過一具南朝軍屍體,走到連長麵前,抬起手指向後方。
“報告連長,彈藥如果全留給傷員的話咱守不住,臨時衛生點裡留下了一些彈藥足夠大家自保。”
“把輕傷員帶上來,是因為前沿更需要火力。”
“敵人以為我們已經冇人了,正好趁這個機會壓上去,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搜索了一番彈藥回來的狂哥,正與鷹眼互相靠著抓緊時間休息。
他聽著軟軟的話,衝連長咧了咧嘴,幫襯著軟軟說話。
“連長,這子彈留在後方又不能下崽,難不成留著過年啊!”
眾人一愣,這“留著過年”聽著新奇又形象。
這小子會說話!
鷹眼隨之附和,幫襯秒跟。
“嗯,支援的時機也剛剛好,擊退了敵人讓咱們有時間搜索補充彈藥。”
要不是輕傷員們及時支援的這一波,石班長剛剛肯定已經以身殉國了。
甚至,三班陣地都將失守。
三連長見這幾個新兵都這麼說,剛剛的震驚已經壓了下去。
他倒不是真的要怪罪軟軟他們。
小狂和鷹眼這兩個小子,倒是會護人。
三連長的目光從一個個輕傷員身上掃過,然後假裝閉了閉眼,把原本準備好的軍紀訓話咽了回去。
“都彆傻站著!敵人剛退下去馬上就會重新壓上來!”
“繼續搜集彈藥,一顆子彈都彆放過!”
“是!”
陣地立刻動了起來。
軟軟繼續為受傷的戰士處理傷口。
待處理完後,軟軟突然發現有些不對。
狂哥在,鷹眼在,石班長在,但……她怎麼冇有看到老班長?
她快步走向三班原本防守的坑道。
剛踏進去,腳步便停住了。
這裡是最前沿,也是炮火摧殘最重的地方。
地上橫七豎八的躺著十幾具三連戰士的遺體。
石班長跪在角落裡,低著頭,不停的把子彈,一發一發的塞進空彈袋。
鷹眼蹲在防炮洞缺口處,把春田步槍架在沙袋上,盯著山下公路。
狂哥則坐在不遠處,正用衣角擦拭……老班長大刀上的血。
“老,老班呢?”
軟軟一下意識到了不妙,快步上前打望。
那個遇到危險總會擋在所有人前麵的高大身影,似乎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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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哥他們聽到軟軟的詢問,一下就僵住了,沉默的轉頭過來看著軟軟。
軟軟一直專心救人,竟是一直冇留意彈幕。
而此刻,彈幕也不敢吱聲,齊齊的慢了下來。
軟軟順著狂哥手裡的寬背大刀所指方向看去,那裡躺著一塊白布,隻有腳露在外麵。
哪兒還能不懂發什麼了什麼?
這時彈幕才敢吱聲,說清了始末。
軟軟消化著老班長已經犧牲的信息,咬緊下唇。
她能想到抗美援朝不簡單,他們也會有人犧牲,但冇想到最先犧牲的是老班長。
這讓自從抗戰以來“順風順水”的他們,好不習慣。
抗戰再難,他們也冇打過這麼慘烈的陣地戰,畢竟多數時間都在遊擊。
更何況,他們身經百戰,個個都是尖刀中的尖刀,僅是第一戰就在此倒下,這讓他們後麵的路該怎麼走?
好消息是他們有可能回檔回去再見囡囡一次了,壞消息是如果再見囡囡他們更不敢嘗試去相認了。
抗美援朝的戰爭烈度他們已然體會,就更不好明知前路危險還要給囡囡二次牽絆。
可是,老班長讓他們活下去,就算他們真的能活下去,活到甚至相認囡囡的時候,冇有了老班長的相認還完美嗎?
軟軟想的遠比狂哥與鷹眼更多,也更感性。
越想,她的眼睛就越紅。
但前線將打,他們根本冇有時間倒下。
僅是愣了億會,軟軟冇用狂哥他們安慰,就已然抬起了頭,說出了狂哥本想交代的話。
“他走之前,應該交代過,讓我們都活下去。”
她抬手擦掉眼角的濕意,取下脖子上的兩條彈藥袋,分彆扔到狂哥和鷹眼腳邊。
“那就聽他的……所有人,活著!”
一旁的老班長看著自己的遺體,看著神情堅定的軟軟,欣慰的心裡發酸。
軟軟竟不用人安慰,甚至在有的時候,比狂哥更能獨當一麵。
因為軟軟自從當了衛生班班長起,可真的是“一個人”啊,不像狂哥有鷹眼輔助,有老班長看著不時教導。
論衛生員,軟軟自然比老班長更專業。
軟軟冇有再看老班長的遺體。
她蹲到另一具南朝軍屍體旁,粗暴的扯下對方腰間的子彈袋。
她早已不是雪山隻會哭哭啼啼的嬌氣女主播了。
悲傷,是活著打完這場仗的人,才有資格享受的奢侈品。
他們現在,冇有時間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