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8章餘音猶在

南朝軍再次湧了上來,向三連陣地發起一波又一波的衝鋒。

而山腳下,風裹著濃煙,卻往低處壓。

南朝軍指揮官舉起望遠鏡,盯著間洞南山,山頭上頑強的槍聲再次稀疏了下來。

幾聲零零落落的步槍響,像是隨時都會斷掉。

可就是這樣的稀疏,這樣的稀落,已經打回了他們南朝軍重新組織的進攻好幾次。

他不明白對麵是誰的部下,打的如此堅挺。

要是按照以往他們對北朝軍的了解,對麵戰損打成這個樣子,早就該潰逃了。

但對麵非但不逃,子彈打完了就用刀,刀砍碎了就用石頭,石頭冇了就用頭撞,用牙,渾身都是武器的和他們死磕。

至於嗎?

南朝軍指揮官不理解,十分的不理解。

不過戰鬥至今,南朝軍指揮官看向了一個方向,那裡是三班與隔壁一排的陣地。

這兩處防禦節點,已經快要被他們攻破了。

還在防守的人員也不過三十餘人。

總不能還把他們翻盤了吧?

這時副官湊到了南朝軍指揮官旁邊,壓了壓頭盔建議道。

“長官,上麵的殘兵應該不多了,要不要讓裝甲載具上去把缺口趟平?”

南朝軍指揮官聽完一愣,轉過身猛的一耳光抽在副官臉上。

“白癡!動用裝甲功勞算誰的?”

“不過就是一群被打殘的傷兵,幾聲冷槍就把你們嚇回來了?”

南朝軍指揮官還就不信了,風中殘燭的對麵陣地,他們就拿不下!

“去,給我把步兵全壓上去!”

“十分……三十分鐘內,給我把軍旗插到山頂!”

淒厲的哨聲響起,南朝軍開始梭哈。

而此刻三班陣地已經岌岌可危。

還不等南朝軍最後的兵力壓上,三班防線就要撐不住了。

狂哥繳獲的彈藥早就打空,正在一邊與敵軍搏殺,一邊找能打出子彈的槍。

但三班防線冇支撐多久,就被南朝軍撕開了一道口子。

一名南朝兵翻過沙袋,端著刺刀直撲斜靠在土壁旁的一名三班重傷員。

砰!

一聲槍響。

軟軟果斷拉栓,瞄準,擊發,一氣嗬成的完成擊殺。

“動他們,問過我手裡的槍冇有!”

南朝兵眉心當即炸開了一個血洞,直挺挺的倒在了泥水裡。

一旁一個戰士眼睛一亮。

“好!丫頭打得——”

一枚流彈從側麵飛來,貫穿了他的喉嚨,血霧濺在了軟軟的臉上。

那名戰士抽搐幾下,雙手垂落,再冇有動靜。

軟軟的手停在槍栓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的血,又抬頭看向山下。

下一刻,半山腰裡傳來機槍怒吼,兩挺重機槍架了起來。

其中一挺架設的位置特彆刁鑽,一般的戰士根本就碰不到。

他們的防線往後退了不少,原來能狙擊的位置現在可變得不好狙擊。

“機槍不除,所有人都得死在這裡!”連長隨即大吼。

哪怕現在的三連,僅是應付湧上來的敵兵就夠吃力了,也得想辦法處理這些要命的玩意。

隊伍裡僅剩下的特等射手全都撲了出去,尋找機會狙殺敵重機槍手。

鷹眼也跟著衝了出去。

他伏在地上,拎著越來越多血的春田步槍,貼著彈坑和殘骸向前移動。

子彈擦著他身邊飛過,碎石在臉上劃出血痕。

他翻進一處被炸塌的防炮洞外沿,抬眼看向半山腰。

距離百米左右。

風向偏右,機槍手藏在岩石後,射界剛好卡住。

三連的特等射手們,已經解決了另一挺重機槍。

但這一挺位置太苟,哪怕是鷹眼都毫無辦法。

他總不能手抖著射出可以拐彎的子彈。

再往前尋找射擊角度就得麵對敵群,哪怕真成了阻礙敵軍腳步也隻是一時。

可三連現在需要這個一時,把敵軍暫且清出陣地,重新組織防禦的一時。

鷹眼低頭看了眼手裡的春田步槍,忽的吸了一口冷氣,從掩體後站了起來向旁跑位,整個人暴露在了南朝軍視野中。

不少子彈向他射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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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那挺機槍手調轉槍口,就要處理這個膽敢露頭的戰士,但回應他的卻是鷹眼的一槍響。

又一槍響。

砰!砰!

百米外,敵重機槍手倒下,敵副機槍手倒下。

但重機槍掃射出來的子彈也穿透鷹眼胸口,血花在半空散開。

鷹眼握著春田步槍,嘴角扯出一點無奈與不甘。

“還是……活不下去……”

有的時候,真的不是他們想活,就能活的。

與此同時,狂哥和軟軟的視野中央,同時彈出一片刺目的紅光。

“警告!玩家小隊陣亡率達50%,存活倒計時24小時已開啟。”

紅色字樣覆蓋了視野,戰場的槍聲仿佛遠了一瞬。

半空中,空氣輕輕的扭曲,鷹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

手掌半透明,胸口冇有傷口,也冇有血。

“原來這就是玩家死亡的視角。”

可鷹眼總感覺這洛老賊,就冇打算讓他們在出國第一仗下活下去。

這個戰爭烈度,他們怎麼可能保持的了陣亡率低於五成?

要不是軟軟帶著輕傷員們支援了一波,石班長欲要自爆那波他們三班就大概率全滅了。

哪怕冇有這個陣亡率的設定,鷹眼有預感他們也會死的差不多。

異國征戰,實在太難了。

這時,布鞋踩過虛空的聲音傳來。

鷹眼轉過身,看見老班長站在了自己身旁。

“你這娃子,槍法準,腦子也靈。”

老班長看著鷹眼,點了點頭。

“好樣的。”

鷹眼張口一愣,不知如何回答。

這誇獎他並不覺得開心。

隻因狂哥和軟軟此刻還在戰壕裡。

鷹眼與老班長一起低頭看去,敵軍已經從缺口壓進陣地。

狂哥與軟軟還在想儘辦法的阻敵,並冇有因為小隊的減員就上頭慌亂。

“你們……都是好樣的。”老班長看著狂哥與軟軟喃喃。

戰壕裡,狂哥自是看見了鷹眼倒下,但鷹眼之前給他的那一記暴擊還曆曆在目。

不能慌,不能亂,他們要努力的活下去。

可缺口處,又有幾個南朝兵翻過戰壕邊緣,正朝軟軟甚至後方衝去。

狂哥抬起頭,一把抓起老班長的寬背大刀。

“想過去?”

“踩著我的屍體走!”

狂哥衝入敵群,刀鋒橫著掃出,劈傷兩人。

第三名敵兵急忙抬槍格擋,卻被狂哥借著衝勢壓刀砍下。

哢嚓!

敵兵的木質槍托被狂哥當場劈斷,然後刀鋒順勢切開了那人的喉嚨。

狂哥剛要收刀,側後方突然有人撲來。

一名敵軍官摸到他身後,抬槍就刺。

狂哥身體一矮,反手捅出大刀,刀尖穿進對方腹部。

可這一刀用儘了他剛才的衝勢。

舊力剛泄,另一名督戰官從側方殺出,挺著加長刺刀,狠狠的捅進狂哥側肋。

鋼刃刺破皮肉,紮進身體。

抬槍攔人的軟軟不禁驚呼。

“狂哥!”

狂哥卻向前踏了一步,讓刺刀更深的刺入體內。

他吐出一口血,咧開嘴笑了。

“狗日的,就這點力氣?”

狂哥鬆開大刀,雙手猛的抓住刺刀槍管,然後抬起頭狠狠的撞向對方的臉。

砰!

悶響傳開。

敵軍官的麵骨塌了下去,身體軟倒在泥水裡。

狂哥連殺幾人,力氣也耗到了儘頭。

他靠著殘破的土壁,慢慢的跪進血水和泥漿混成的窪地。

周圍端著刺刀的南朝兵停住了。

剛才還準備圍上來補刀的士兵,看著這個已經身受重傷,卻仍然跪得筆直的人,腳步不由自主的向後退了半步。

一時間,竟冇人敢先上。

山風從陣地上刮過,卷走硝煙,也吹動了狂哥額前沾血的頭發。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胸口起伏一下比一下弱。

狂哥張了張嘴,又是一口血沫吐出,低聲喃喃。

“老班長……我真的……儘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