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0章豪言壯語,沉默不語

軟軟眼裡的最後一點光,定格在二班長瘋狂掃射的槍口焰上。

槍聲隨之遠去,一陣失重感托起了她。

她飄起來了。

“軟軟,這兒。”

熟悉的川音從旁邊傳來,軟軟猛的回頭。

老班長、狂哥、鷹眼正並排站在虛空中,三人的身形同樣透明。

軟軟愣了片刻,順著老班長他們的視線朝下看去。

廢墟陣地上,瞎眼老兵聽著二班長的話往前衝,背上的二班長單手端著衝鋒槍朝敵群胡亂的掃射。

缺了一條胳膊的傷兵用嘴咬住手榴彈拉環,滾進敵群。

拖著斷腿的戰士抱著炸藥包,沿著彈坑一點點的往前爬。

這些本來不該再出現在前線的人,硬是用殘缺的身體,把南朝軍的衝鋒頂了回去。

在石班長在一眾傷員麵前從不軟弱的軟軟,忽的捂住了臉,眼淚從指縫間落下。

活著的時候她是戰地衛生員,是能訓得老兵低頭的衛生員。

可現在,在狂哥、鷹眼和老班長麵前,她終於不必再撐著了。

軟軟這一哭,直播間的觀眾也跟著決堤。

“嗚嗚嗚看哭了,我一個大老爺們在被窩裡哭成狗!”

“誰能想到遠征第一戰會打成這樣?那些重傷員連站都站不穩啊!”

狂哥這時卻忽然留意到了存活倒計時,竟然還在倒數仍有二十三個小時。

他的火氣蹭的一下就冒了上來。

“鷹眼,這破倒計時怎麼還在走?咱們就這麼飄著等回檔?”

鷹眼收回看向陣地的目光,冷冷的掃了他一眼。

“係統冇有立刻重置,說明戰鬥還冇結束。”

“不過我覺得,洛老賊應該也把死後靈體滯留算進了機製裡,大概就是想讓我們看清楚戰死後的情況。”

“艸,這老賊是真會給人添堵!”狂哥不忿的罵道。

讓他們幾個“死人”看著下方的戰友廝殺,倒下,這不追著他們刀嗎!

就在這個時刻,南朝軍的衝鋒終於被打退。

間洞南山腳下,寒風卷著塵土,狠狠的砸在南朝軍這些敗兵臉上。

一名丟了頭盔的南朝兵連滾帶爬的翻進防空溝,甩開手裡的步槍,雙手死死的捂住耳朵。

“瘋子……對麵全是瘋子……”

“如果換成我們,傷亡超過三成就該撤了,他們為什麼不逃?”

“那些人連腿都冇了,為什麼還要爬過來?”

南朝兵越說越崩潰,已然被三連戰士打出了心理陰影。

對麵的戰損早就超過五成了,按照他們的標準這已經是潰敗了。

但對麵還在守,還在守。

冇有人回答他。

剛才那波反衝鋒,把他們心裡的膽氣又又又打散了。

裝甲指揮車旁,南朝軍指揮官也是一臉迷茫。

他們到底是在跟什麼怪物軍隊在戰鬥?

一支被打殘的部隊,憑什麼還能把梭哈而儘的步兵全部逼退?

敵副官這時弓著腰靠過來。

“長官,步兵士氣已經……”

“閉嘴!”南朝軍指揮官轉過身就是一腳,氣急敗壞的吼道。

“不過是一群殘兵!幾聲冷槍就把你們嚇回來了?”

似曾相識的話從南朝軍指揮官口中冒了出來,聽得敵副官一臉欲言又止。

上次南朝軍指揮官也是這樣說的,現在他們卻又被對麵打了回來。

不過南朝軍指揮官說歸說,還是不禁看向了山頭兩側,不甘心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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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麵陣地也已經被他們撕開了好幾道口子,隻要再壓一次說不定就能拿下。

“把坦克壓上去!”南朝軍指揮官拔出手槍朝天開了一槍,“三十分鐘內,把軍旗插到山頂!”

南朝軍指揮官都不知道自己說過了幾個三十分鐘,這都打到快傍晚了他們還是冇有將對方陣地拿下。

淒厲的哨聲再次響起,南朝軍又又又又梭哈。

一輛輛坦克重新啟動,推著步兵督戰隊緩緩的向三連陣地逼近。

虛空中,狂哥盯著那些坦克炮管,咬牙切齒道。

“回檔以後,老子就算用手刨,也要按著三連把防炮洞再往下挖兩米!”

“開局防炮洞不夠深,被炮火震塌了大半。”

“要是再深一點,三連絕不會一開場就死這麼多人!”

還有敵炮兵校正機與凝固汽油彈的信息差,他們都得想辦法做出預警。

這一仗,他們就吃了太多信息差的虧,被對方遠比龍國誌願軍先進的武器打了個懵逼。

而下方,戰鬥再次進入白熱化。

一挺重機槍掃過殘坡,二班長和瞎眼老兵同時中彈,抱在一起滾進彈坑。

另一名輕傷員抱著最後半截爆破筒,借著煙塵撲向敵坦克履帶,爆炸聲震得山穀發顫。

坦克猛的一歪,履帶脫落,堵在了路上。

南朝軍步兵從兩側衝上來,又被三連殘兵用手榴彈和刺刀頂了回去。

戰鬥一直打到傍晚,槍聲時斷時續,衝鋒和反衝鋒在焦土之間反複拉扯。

三連的戰士也越來越少。

夕陽落在間洞南山上,把每一處彈坑都照成暗紅色。

南朝軍指揮官深呼吸了幾口氣,竟有些木然的抬起手,停止進攻的哨聲傳遍山腳。

南朝軍就地轉入防禦。

他也打累了,甚至不知道怎麼打了。

從一開始的豪言壯語,到現在的沉默不語。

對麵這塊硬骨頭,他還真就啃不下來。

陷入自閉的南朝軍指揮官腦海中不停徘徊四個字,我不明白!

而得以喘息調整的三連,也終於迎來了團部急電。

三連長聽完了通信兵的報告,閉上了眼睛,眼淚混著臉上的黑灰落進凍土。

幾秒後,他轉過身,看向三連互相攙扶的戰士與傷員。

“同誌們,團長命令,三連立刻撤出間洞南山,向後方轉移。”

“我們……守住了。”

最後一句話,三連長說的全是哽咽。

如釋重負的石班長撿起一根樹枝當拐棍,拖著傷腿走到陣地角落。

那裡並排躺著四具遺體。

“老班,鷹眼,小狂,軟軟……”

“是我對不住你們,冇能把你們活著帶過江。”

石班長撲通一聲跪進泥水裡,抬起手狠狠的砸了兩下地麵。

團部命令已經下達,三連殘存人員必須在天黑前撤離。

他們冇有時間,也冇有力氣把犧牲戰友的遺體帶走。

三連長拖著沉重的腳步走過來,彎腰拽住石班長的胳膊,將他硬拉了起來。

“彆哭了!”

“咱們三連冇丟人!新兵同誌們更冇丟人!”

三連長紅著眼睛,摟住石班長的肩膀朝後方指去。

“二營五連今晚會趁著夜色摸上來,大家攙著傷員先撤!”

“等五連晚上奪回陣地,咱們再回來接同誌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