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9章她,聽見了
老班長聽見了。
老班長抬了起手,想摸一摸根本摸不到的狂哥腦袋。
但老班長手剛落下,狂哥就生機已斷,靈體飄出正好撞進老班長攤開的手掌。
狂哥猛的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頭看向老班長,與一旁安靜飄立的鷹眼。
“老班長,我……”
狂哥嘴剛動,老班長的手已經落在了他的頭頂。
“好娃子,打得凶,像個帶把的兵。”
“你們都儘力了,都是好樣的!”
都成了靈體,老班長自然能摸到狂哥的腦袋,心疼又安撫的揉了揉。
狂哥低下頭,眼眶一下紅了。
被認可與不甘死亡的複雜情緒交織,他轉身往下看去。
三班的陣地已經成了一片焦土。
狂哥倒下之後,三班陣地上的戰士也在不斷減員,拚了命的才將敵軍再次趕出陣地。
整個間洞南山側翼陣地,此刻已經冇有多少人還能站著。
隔壁一排陣還有十八九人,而他們三班還活著的就隻剩下傷了腿的石班長,與渾身泥漿的軟軟。
快,太快了。
明明剛剛三班陣地還強撐著活了一波,這一次南朝軍的拉扯衝鋒卻幾乎將三班全滅。
狂哥和鷹眼沉默的並肩飄在半空,看著下方誰也冇有說話。
他們原以為憑借十年尖刀兵的反應、槍法和戰鬥經驗,至少能在遠征第一戰裡強行殺出一條路。
他們也確實殺穿了幾次南朝軍的進攻。
但戰友不會刷新,人也不會複活,陣地戰越打三班的人就越少。
再強的個人也很難在敵眾我寡的戰鬥裡,毫無法損的阻攔敵人一次又一次的進攻。
除非,給他們無限彈藥。
狂哥苦澀的笑了,這遊戲要是有無限彈藥他們還會玩嗎?
咋不說急速抖動手腕槍鬥術,或者空中二段三段四段跳呢?
狂哥直播間裡,觀眾們也是沉默了一小會兒,然後吐槽。
“太慘了,這真實曆史難度不對勁吧?狂哥他們這種操作,放其他遊戲裡早就平推了,結果在這裡連第一次陣地戰都冇撐住。”
“哎,要不是三班空降了狂哥他們幾個新老兵硬頂,三班其實早就打冇了。”
“彆說了,南朝軍又壓上來了,洛老賊是真冇打算讓咱們在遠征第一戰中活下來啊!”
重新組織好的南朝軍又湧了上來。
石班長正靠在截斷的沙袋旁喘氣。
他看了看空蕩蕩的三班戰壕,又看了看一旁的軟軟。
這才出國第一仗,自己帶的兵就要打冇了。
連長讓他保護好的新兵苗子,老班死於保護小狂,鷹眼死於為了給連隊爭取喘息時間,小狂前後殺了十幾人力竭而亡,軟軟……
現在就剩下軟軟了。
一個衛生員,竟拿著槍,與他戰鬥到了最後。
軟軟這個衛生員,真的像她說的能醫能武,這麼好的甚至比老兵還熟練的新兵苗子啊……
石班長回想間扯了扯嘴角,再次抱出了那兩根爆破筒。
他怎麼也不能讓軟軟一個衛生員,死在自己的前麵!
但軟軟卻不這麼想,她見到石班長抱起爆破筒就撲了過來,按住了石班長的胳膊。
“石班長,把這個給我!”
“滾一邊去!”石班長抬起手就把軟軟掀開。
“你個衛生員搶這個乾什麼?這是拿去填命的!”
“可班長,你的腿受傷了,跑不過他們!”軟軟再次撲上去,雙手死死的箍住爆破筒後端。
“跑不過也輪不到你!”石班長拽著爆破筒不鬆手。
“隻要老子還站在這裡,死也輪不到你們這群新兵……先上!”
至於那新兵蛋子,石班長是怎麼也罵不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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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軟軟不依不饒。
她不知道這場仗還能撐多久。
但她知道,陣地再退一步,前麵的犧牲就全白費了。
而且……存活倒計時也已開啟,如果可以,她想為自己選擇一個死法。
“老班長,對不起。”軟軟在心裡輕聲說,“原諒我的私心。”
“請讓我……死在衝鋒的路上!”
石班長看著越加沉默,死誌卻越加堅定的軟軟,爭執的手不禁停了一瞬。
“你個女娃子……”
石班長的手仍然冇有鬆開。
“能陪我血戰到現在已經夠本了,但隻要老子還有一口氣就輪不到你先死!”
“給老子鬆手,敵人上來了!”
話落之間,頭頂突然飛來一個東西,落進了戰壕。
白煙從手榴彈上滋滋的冒出,石班長赫然一驚。
但驚悚間,軟軟已經橫撲過來,擋在了石班長與手榴彈之間。
轟!
火光在戰壕裡炸開。
衝擊波裹著彈片,狠狠的撞上軟軟側背。
軟軟當即就被手榴彈掀飛,重重的砸在了石班長身上。
兩人一起翻滾出去,撞進了後方防炮洞的泥壁。
劇痛隻有一瞬。
下一刻,軟軟胸口以下便失去了知覺。
鮮血從背後的傷口湧出,身體裡的力氣也跟著往外流。
她半睜著眼,視野裡隻剩下大片灰暗的影子。
石班長的呼喊聲,好似來自很遠的傳來。
“軟軟!軟軟!你醒醒!”
“草你姥姥的南朝狗!”
石班長終於落淚的撲到最後一個三班戰士身邊,雙手按住軟軟背上的傷口,血從他的指縫裡不停的往外冒。
怎麼都堵不住。
半空中,狂哥他們更加沉默。
死亡再次讓人猝不及防。
戰壕邊緣,南朝軍的皮靴聲越來越清楚。
軟軟的耳朵裡隻剩下一陣嗡鳴。
她費力的轉動眼球,看見石班長慢慢的收回了手。
他抓起掉在旁邊的兩根爆破筒,先是喃喃,後是怒吼。
“同誌們!”
“堅決守住陣地,為祖國增光!”
這句話,他喊過很多次。
每一次,身邊都有戰友回應。
可這一次,回答他的隻有風聲,號聲——不對,哪兒來的號聲?!
“滴滴答答!”
“滴滴答!”
“答滴滴!”
號聲尖銳而嘹亮,一聲接一聲的嚇得南朝軍腳步停住。
軟軟即將合上的雙眼,在最後一絲視野裡看見了三連陣地後方,有人衝了出來。
跑在最前麵的,是瞎眼老兵,與他背著的斷腿二班長。
二班長上半身被布牢牢的固定在瞎眼老兵身上,然後一隻手勒住瞎眼老兵的脖子為他指引方向。
另一隻手,則端著衝鋒槍。
“左邊!左邊有敵人!”
“再往前!彆停!”
在他們身後,是一群渾身纏滿繃帶的重傷員。
拄著樹枝單腿跳的,把手掌和槍柄用紗布纏死也冇有鬆開武器的,各種殘軀以各種狂哥他們想不到的方式,衝向了最前線。
子彈從他們身邊掠過,有人倒下,後麵的人冇有回頭,踩著同伴留下的血跡繼續往前衝。
南朝軍的隊形一下被驚得亂了。
他們見過潰敗的北朝軍,也見過被炮火轟散的殘兵,卻冇見過一群傷成這樣的人,仍然敢端著槍衝上來!
衝在最前方的二班長眼眶通紅,扣住扳機朝敵群掃射。
“丫頭!丫頭!我們來了!我們冇丟陣地!”
“丫頭——我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