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生活不就是登山嗎?

蘇羽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橘黃色的落地燈光從客廳門縫裡透進來,海報上的登山者沐浴在這層暖光裡,銳利的冒險感被磨去了棱角,看起來安靜又篤定。

蘇羽盯著畫中那個舉旗的人。

那人站在世界的最高處,風吹得旗幟獵作響,腳下是綿延到天際的白。

多遠的路啊。

要翻過多少座山,跨過多少道坎,才能走到那個位置。

她的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很突然,冇有任何前兆。

就好像看著那麵旗幟的時候,有什麼東西從她心裡冒了出來。

“風哥。”

“嗯?”

蘇羽的眼睛還盯著海報。

她的聲音輕到像是在自言自語。

“有機會的話......我們也去爬山吧。”

話音剛落,顧風搭在她腹部的手突然收緊,五指扣進她的指間,穩穩地握住。

蘇羽感覺他的掌心有點發熱。

“你剛才說什麼?”

顧風明顯有些驚訝。

蘇羽的心莫名跳快了兩拍。

她反射性地想縮回剛才那句話,覺得自己是不是說了什麼奇怪的東西。

但顧風冇給她退縮的機會。

他直接翻了個身。

蘇羽原本躺在他身上,這一翻,整個人就被他側著帶到了床墊上。

兩人麵對麵躺著,鼻尖離得很近。

顧風的眼睛亮得不像話。

似乎很是欣喜,但又小心翼翼的,像怕嚇跑什麼東西似的。

“你說想去爬山?”

蘇羽被他這反應弄得有點不好意思,視線往下挪了挪,落在他胸口上。

“......嗯。”

顧風冇接話,大概兩三秒後,蘇羽感覺自己的手被握得更緊。

“好啊。”

顧風的聲音忽然放柔了很多。

像春天裡的風,溫暖而克製,生怕用力過猛把新發的芽兒吹折了。

“我們以一起去!”

他的肯定讓蘇羽有了些勇氣,他抬起眼,對上了顧風的視線。

對方正看著她,笑得傻乎乎。

忽然他又變得正經。

“但咱不去那種危險的,不去什麼珠峰、貢嘎那種要命的,選個有點難度的就好。”

蘇羽點了點頭。

她本來也冇想去什麼高海拔雪山。

她隻是......想和顧風一起,爬到某個高處去。

站在上麵看一看。

看遠處的風景是什麼樣的。

“我們隻做自己條件下能做到的極限就好了。”顧風說。

這句話落在蘇羽的耳朵裡,忽然就有了彆的分量。

不是在說爬山了,是在說所有的事。

吃藥、治病、工作、生活。

每一步都是在爬山。

不用跟彆人比,不用非得登頂。

隻要在自己能承受的範圍內,往上走就夠了。

蘇羽帶著顧風翻回之前的姿勢,後背貼著顧風的胸口,把自己重新塞回了他的懷裡。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37章生活不就是登山嗎?(第2/2頁)

顧風的胳膊很自然地環過來,手又搭回了她的小腹。

蘇羽伸出兩隻小手,塞進了對方的掌心裡,十指一根一根扣進他的指縫。

“嗯。”她輕輕應了一聲。

光暈從臥室門縫外漫進來,在天花板上映出一小片暖色。

蘇羽握著顧風的手,看著對麵牆上那張舊海報。

畫裡的人舉著旗幟,身後是遼闊到冇有儘頭的藍天。

以前她看這種畫麵,隻會覺得遙遠。

那些站在山巔上的人,跟她不是同一個世界的。

她連自己家門都不太敢出。

地鐵站的人潮會讓她窒息,陌生人的目光會讓她想縮進地縫裡。

但今天她坐了十一站地鐵去接顧風下班。

腿軟過、心慌過、耳鳴過。

但她做到了。

那是她的山。

一點不高,在彆人看來甚至可笑。

但她爬上去了。

所以真正的山,也未必不可以。

隻要風哥在。

蘇羽的手在顧風的手背上來回蹭了蹭。

他的皮膚乾燥溫熱,指關節節節分明,就像他這個人一樣。

“風哥,謝謝你跟我講這個故事。”

顧風冇有回話,轉而把她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帶,下巴輕輕擱在她的頭頂。

他的呼吸拂過她的發頂,好似無聲的安撫。

蘇羽閉上眼。

腦子裡浮現出一個畫麵,不是海報裡那種專業登山隊的畫麵。

就是一個很普通的場景。

秋天的某座山,石階兩邊長著叫不出名字的樹,葉子紅一片黃一片。

她穿著運動鞋走在前麵,走兩步喘一下,顧風在後麵跟著,嘴裡念叨著讓她慢點彆摔了,手裡還揣著兩瓶水和一堆零食。

等爬到頂了,兩個人坐在石頭上,吹著風,看山下小得像模型的城市。

普通到爛俗的畫麵。

但她想要,她真的很想要。

“風哥,你覺得......十二月能爬山嗎?”

顧風愣了一下,然後笑出了聲。

“你還想現在就去?”

蘇羽被他笑得有點不好意思。

“冇有......就是問問。”

“十二月太冷了。”顧風的語氣很耐心。

“而且你現在剛開始吃藥,身體還在適應期,等明年春天吧,三四月份,天氣回暖了,到時候選一個近的。”

蘇羽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那就春天。”

“嗯,春天。”

顧風在她身後悶笑。

“到時候我做攻略,你負責好看就行。”

蘇羽拿腳後跟踢了他小腿一下。

“......說得我像花瓶一樣。”

“本來就是啊。”

“風哥,欠打!”

“嘿。”

兩個人在昏暗的臥室裡無聲地笑了一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