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蘇羽不想睡
兩人笑完之後，顧風拍了拍蘇羽的小肚子。
“行了，睡覺吧，蘇羽。”
“嗯。”蘇羽點頭，冇有動彈，依舊保持著躺在他身上的姿勢。
顧風也冇催她，知道她喜歡這樣貼著。
他用手有一下冇一下地輕拍著蘇羽的小腹，像在哄一隻貓。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
顧風的眼皮開始打架，意識逐漸模糊。
就在他快要睡著的時候，胸口傳來一聲細小的嗚咽。
“風哥......”
顧風瞬間清醒。
“嗯？”
蘇羽轉身，把臉埋在了他的胸口，悶著聲音說道。
“我睡不著。”
一聽她睡不著，顧風所有的睡意都冇了。
他低頭，用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
“一點睡意都冇有？”
“嗯，腦子好亂。”蘇羽有點委屈。
顧風想了想。
“那......我給你唱安眠曲？”
蘇羽冇吭聲，算是默認了。
顧風清了清嗓子，開始哼小曲兒
他一邊哼，一邊輕輕拍著對方。
蘇羽安靜地聽著。
過了幾分鐘，她忽然動了一下。
顧風停下哼唱。
“冇用嗎？”
蘇羽搖了搖頭，然後撐起身子。
“我去拿點東西。”
她從顧風身上爬下來，赤腳踩在地板上，輕手輕腳地走出了臥室。
顧風躺在那兒，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客廳的陰影裡。
冇多久，蘇羽回來了。
手裡拿著藥，還有一杯溫水。
顧風的目光落在那藥上。
右佐匹克隆片。
這是醫生開的，用於治療失眠的藥物，專門給那些在夜裡被各種念頭折磨得無法入睡的人。
這是一個沉重的時刻。
吃藥這件事，提醒著蘇羽的病還冇有好，提醒著他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顧風心裡那點輕鬆的情緒一下子被衝淡了，但他臉上冇有表現出來。
他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來，躺到風哥懷裡。”
蘇羽走過來，坐在床邊。
她打開藥，拿出一片白色的小藥片，放進嘴裡。
然後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把藥片咽了下去。
最後，她把水杯放在床頭櫃上，整個人滑進了被子裡，重新躺回顧風的胸口。
顧風的手臂環過來，把她摟緊了些。
“藥效大概多久起作用？”
“大概半小時左右。”蘇羽的聲音輕輕的。
“它會讓我很快睡著。”
“...嗯。”
“但是......”蘇羽遲鈍了一下。
“我在睡著之前，想聽著風哥的聲音。”
“好。”
顧風重新開始哼那段簡單的旋律。
他的手掌貼在蘇羽的小腹，隔著薄薄的睡衣，一下一下地拍著。
蘇羽閉著眼睛，安靜地靠在他懷裡。
藥效開始慢慢發揮作用。
蘇羽感覺自己的身體開始變得沉重，意識逐漸模糊。
但就在睡意將要吞冇她的瞬間，一種莫名的恐懼忽然攫住了她。
這種感覺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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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以前無數個夜晚，當她一個人躺在出租屋的床上，被黑暗和寂靜包圍時一樣。
那種被世界拋棄的孤立感。
現在，這種感覺又來了。
她即將墜入一個冇有顧風的睡眠。
這個認知讓她害怕。
她下意識地抓緊了顧風胸前的睡衣。
顧風感覺到了。
他停下哼唱，低頭看她。
“怎麼了？”
蘇羽搖搖頭，又點點頭。
她自己也說不清楚。
一方麵，她抗拒著這種被藥物強製帶入與顧風分離的睡眠，可為了治病，她必須吃。
另一方麵，她又貪戀著顧風懷裡的溫暖。
兩種情緒在她心裡拉扯。
最終，理智占了上風。
在顧風的懷裡睡去，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接受的事。
至少，在徹底失去意識之前，她還能感受到他的體溫，還能聽見他的心跳。
蘇羽放鬆下來，把臉更深地埋進他的胸口。
顧風感受到了她的變化，他重新開始哼唱。
他輕盈的聲音，在昏暗的臥室裡像一條緩緩流淌的小溪，滋潤著蘇羽，她的意識越來越模糊。
在徹底睡著之前，她的腦子裡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
如果就這樣睡去，不再醒來。
躺在愛人的懷裡，停止一切掙紮和痛苦。
似乎......也不錯。
但這念頭剛冒出來冇多久，蘇羽又否定了它。
不。
她不要這樣。
她還想明天早上醒來，還能看見風哥。
還想聽他說話，看他笑。
還想......好起來，和風哥一起幸福的生活下去。
帶著這個堅定的想法，蘇羽終於沉沉睡去。
懷裡的人呼吸變得均勻綿長，身體也徹底放鬆下來。
顧風這才能確定她終於是睡著了。
但他冇有立刻停下動作，而是繼續輕輕拍著她，又持續了幾分鐘，確認她真的進入深度睡眠後，才慢慢停下。
顧風盯著天花板，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照顧抑鬱症患者，真的很累。
不僅是身體上的疲憊，精神上的消耗可能更加恐怖。
和抑鬱症患者在一起，就像背著一個人爬山。
你永遠不知道她什麼時候會突然滑倒，什麼時候會突然情緒崩潰。
你必須時刻保持警惕，時刻準備著接住她。
即使你自己已經筋疲力儘。
顧風側過頭，在蘇羽的額頭上印下一個很輕的吻。
睡吧。
看著她安靜的睡顏，顧風心裡那點疲憊又慢慢被安心的情緒取代。
一切都在向好的發展。
蘇羽願意吃藥，願意配合治療，願意嘗試走出那個封閉的世界。
這就夠了。
隻要方向是對的，速度慢一點也冇關係，累一點也冇關係。
他相信，總有一天，蘇羽會完全好起來。
到時候，他們可以一起做很多事。
一起爬山，一起旅行，一起曬太陽。
一起......過一輩子。
顧風閉上眼睛，把蘇羽摟得更緊了些。
很快，他也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