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大嫂張翠蘭站在門口躊躇了半天,雙手反複擦了擦衣角,這才深吸一口氣,抬手敲響了房門。
她有些局促地開口:“瀟瀟,飯、飯做好了,出來吃飯吧!”
林瀟瀟聞言,視線落在稻草捆住的豬肉與一罐全新的奶粉上,眸光微微一動,用報紙將其他的東西暫時遮擋起來。
她長歎一聲:“一下子拿出這麼多東西,說不定會嚇壞哥哥嫂子,還是先把這兩樣東西帶出去吧。”
心中暗自腹誹:要是有個儲物空間就好了,這樣就不用擔心被發現了,還不知道怎麼解釋這些物品的來路。
她一手提著豬肉,一手抱著一罐奶粉走出房間,餘光瞥見疊放在桌麵上的布票,順手踹進兜裡。
林瀟瀟熟輕熟路地坐在板凳上,將手裡的豬肉和奶粉一並放在桌麵上,抬眼看向張翠蘭,“大嫂,小寶現在情況怎麼樣了?還在咳嗎?”
想起方才林瀟瀟救了小寶,張翠蘭麵色漲紅,聲音帶上幾分後怕:“不、不咳了,你大哥帶小寶回房間哄睡了。”
她眼眶濕潤,聲音發緊:“瀟瀟,要不是你剛才幫小寶把那米粒從她喉嚨裡弄出來,恐怕她現在已經......”
想起方才小寶麵色青紫,奄奄一息的模樣,張翠蘭不由得心口一緊。
那孩子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要不是瀟瀟用那新奇的法子救了小寶,這孩子怕是撐不到他們兩人回來。
想到那場麵,張翠蘭冷汗濕透了後背,直到現在心臟還在突突狂跳。
“姑姑,你剛才好厲害呀!”
李大寶從廚房裡端出一碗稀粥,吸溜了一口,含糊不清地說道:“媽,姑姑就這樣在小寶的後背拍了兩三下,就把小寶卡在喉嚨裡的米粒給拍出來了!”
還好妹妹最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當時把他嚇得腿都要軟了。
他捧著碗坐在林瀟瀟的旁邊,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眼底滿是崇拜。
雖然心裡還是有些害怕這個姑姑,可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姑姑跟以前不一樣了。
“臭小子你還敢說,吃你的飯去!要不是瀟瀟,你妹妹可就真被你給霍霍了!”
林建海從屋子裡出來,抬手拍了一下林大寶的後腦勺。
林大寶“誒喲”一聲,趕緊把頭埋進碗裡,偷偷斜睨了一眼林瀟瀟,不敢再吭聲。
林建海歎了口氣,坐到桌邊,拿起碗囫圇吞了幾口。
張翠蘭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瀟瀟,今天多虧有你,不然咱們家小寶……我真不敢想。不過,你這救人的法子真新奇,是從哪學來的?我還從冇見過這樣救人的。”
平日裡,誰家娃吃得急噎住了,不是使勁兒拍後背,就是去摳嗓子眼,哪有把娃娃抱過來背對著自己擺弄的。
林瀟瀟喝了兩口稀粥,唇角微微抽了抽。
原主早已一命嗚呼,如今在這具軀殼的裡,是來自千禧年的魂。
她總不能說這是往後許多年才普及的方法吧?
林瀟瀟放下筷子,“以前在外邊偶然看見過醫生用過這個方法去救人,我給記下來了,冇想到剛好能派上用場。”
“對了,那位醫生管這個法子叫海姆立克急救法,操作起來並不複雜,嫂子你想學,我教你。”
這話一出,眾人紛紛愣住了。
張翠蘭一臉新奇,連忙放下手裡的粗瓷碗,往前湊了湊,雙眼發亮。
“真能學?那可太好了!這可是救命的本事,學會了以後家裡孩子再出事,我也不至於慌得手腳發軟,隻能乾著急。”
一旁的林建海也放下筷子,神情變得鄭重起來。
鄉下娃皮實,吃個飯也不正經,搶食噎住是常有的事,村裡每年都能聽說幾起孩子噎住的事。
大多數都是憑土方子瞎折騰,能不能活全憑運氣。
如今有了這正經救人的法子,以後村裡誰家娃兒被噎住,用這法子可比土方子靠譜多了。
林建海嘿嘿一笑,摸了摸鼻子,“妹妹,你這方法哥也想學!彆看哥是個大老粗,但俺有力氣,要是有成年人噎住,哥也能搭把手。”
林瀟瀟放下碗站起身,一邊講解,一邊做著急救的各種動作,每一個細節都講得清清楚楚。
“哥哥嫂子,要是大人活著大孩子被噎住,站在那人的身後,一手握拳將拇指抵在肚臍上方,另一隻手包住拳頭,快速地向內向上衝擊,反複幾次直到衝出異物。”
“像小寶這樣的小孩子,力道要輕,手法也不一樣。要把孩子臉朝下放在咱們的前臂上,用手托住下巴固定住頭部,用手掌跟在後背兩胛骨的中間,快速拍打。”
“要是拍打冇用,就換過來,讓孩子在堅硬的地方仰麵躺好,用兩根手指按壓胸口,反複操作直到東西吐出來。”
張翠蘭聽得連連點頭,默默將這些動作都記在心裡。
她一邊跟著比劃動作,“我滴個乖乖,還有這麼多講究!以前我們隻知道瞎拍,哪裡懂得分大人小孩還有不同的手法。”
林大寶眼睛都看直了,“姑姑,你是神仙下凡吧!姑姑肯定能保護我們所有人。”
林瀟瀟笑了笑,“哥哥嫂子,我們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可就太見外了。這方法不難記,你們多練習幾遍就會了。”
她穿越過來,占了原主的身體,總該做點什麼維係好這份親情。
【叮——檢測到宿主主動傳授技巧,積分+5。】
林瀟瀟心中一喜,又多了一筆積分入賬。
張翠蘭猛地一拍額頭,“誒呀,瞧我這性子,都忘記把鍋裡翻炒的紅薯葉給端出來了,我這就去拿。”
“嫂子等等。”林瀟瀟連忙叫住她,遞過一旁的豬肉與奶粉罐,“把這塊豬肉也拿進去炒了吧,還有這罐奶粉,可以留給小寶衝來喝。”
張翠蘭目光落在那罐奶粉上,整個人都怔住了。
她不敢置信的伸出手,聲音都拔高了幾分,“瀟瀟,這、這是奶粉?“
她活這麼大,也就跟著爸媽上城裡賣菜時,遠遠瞧見過城裡人家給自家孩子喝這麼金貴的東西。
她母乳少,自家閨女從生下來一直喝的米湯,營養單一,孩子瘦瘦小小的,怎會不心疼呢。
張翠蘭小心翼翼湊近,又怕碰壞了那罐好東西,雙眼反複打量著蹭亮的罐體,喉頭動了動,“這東西多金貴啊,票都難換,你從哪弄來的?”
完了,這天天作妖的小姑子該不會是從哪家偷來的奶粉吧?
虧她剛才還覺得小姑子轉變了,冇想到轉頭又給他們來了當頭一棒!
林建海慌忙站起身,朝屋外飛快地掃視了一圈,隨即趕緊將門關緊。
他攥著林瀟瀟胳膊,聲音惶恐:“妹啊,咱家雖窮,可也不至於去偷東西啊!”
“還是這麼金貴的奶粉,這要是被人抓到,你可是要進去蹲大牢的!“
聞言,林瀟瀟掙脫開林建海的手。
“哥,你想什麼呢,這奶粉和豬肉是我用偷偷攢下的私房錢買的,冇偷也冇搶,小寶是咱家娃,我看著也心疼。”
“嫂子,這罐奶粉你們隻管收下,從前是我混賬,現在我隻想當個好人,咱們一家人好好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