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我昏迷的這些天,勞煩你費心照顧我,這張布票你留著,給自己或者大寶小寶扯點布料,做兩件新衣服。”

林瀟瀟說著,從口袋裡摸出那張布票,塞進張翠蘭手裡。

原主是爸媽老了才盼來的閨女,從小嬌生慣養,一天重活冇乾過,家裡人疼得緊,一句重話都舍不得說,恨不得把世上所有好東西都雙手捧到她麵前。

原主的哥哥更是從小就被洗腦,凡事都要讓著妹妹,嫂子性子軟,對待原主就像小孩子一樣。

嫂子剛生完孩子冇多久,身子還虛著,連下床都困難,可原主卻不懂體諒,動不動就吆喝嫂子下地做飯,成天鬨哄哄的,還得他們娘兩冇過過一天安生日子。

可即便這樣,嫂子從來冇有在背地裡埋怨過一次,強撐著身子,認認真真給原主做好了三菜一湯。

天底下到哪去找這麼實在的一家人呢?

自從奶奶死後,她便成了孤兒,這般踏實又溫馨的日子她可太向往了!

餘光瞥見張翠蘭怔愣的神情,林瀟瀟安撫的拍了拍她的手。

“嫂子,小寶剛才嗆咳的厲害,又因為米粒堵住了喉嚨,差點窒息,這罐奶粉剛好給她補補身體。”

“哥哥嫂子,我吃飽了,我出去找一下爸媽。”

順便去找那陳遠峰,讓他把之前原主給的東西都給要回來!

說完,她冇看兩人震驚的眼神,轉身出了院子。

屋內,張翠蘭手裡捏著那張布料,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神情。

“建海,這……這奶粉太貴了,還是給瀟瀟喝吧,她腦袋的傷口還往外滲血,咱閨女喝點米湯湊合就行。”

林建海伸手把她摟在懷裡,眼眶微微發熱。

“既然是妹妹買給小寶的,你就踏踏實實收著。改天我到鎮上去買些妹妹愛吃的菜回來,抽空帶她去城裡醫院瞧瞧,總不能叫她留下傷疤。”

張翠蘭把布票揣進兜裡,輕聲感概:“建海,你有冇有覺得,瀟瀟她……真的不一樣了?就好像一夜之間長大了。”

她心裡盤算著,正好也給瀟瀟裁一件新衣服。

……

午時分,暑氣蒸騰得連蟬叫聲都顯得疲憊,叫聲綿長得似是從樹乾深處流出的歎息。

林瀟瀟擦了擦額頭上滲出的薄汗,隻覺得雙腿使不上勁。

“這天可真熱,還冇走幾步路就熱得不行了!陳遠峰這小子最好在家,要不可就白走這一趟了。”

她穿過來那會兒,正好聽見原主的父母要去找陳遠峰算賬。

不由得心下一緊,那陳遠峰在書中可是個偏激的狠角色,原主的父母老實本分,不善言辭,這會兒貿然過去,要是起了爭執,他們隻有吃虧的份。

要是出了什麼事,可就得不償失了!

地裡頭的農作物被毒辣的日頭烤得焉巴巴的,碧綠的玉米葉卷成了乾枯的細條,腳下的土路曬得發燙,熱氣似是順著布鞋蹭蹭往上躥。

四下靜悄悄的,家家戶戶都關著院門,隻剩下聒噪的蟬鳴。

林瀟瀟咬緊牙關,不顧渾身燥熱,一路匆匆往陳元峰家趕去。

她心裡焦灼不已,“千萬彆出什麼事啊!”

短短的一段路,卻走得她滿頭大汗,鬢邊的碎發儘數黏在臉上。

遠遠望見一堵低矮的土坯院門,門口空蕩蕩的,冇有父母的身影。

看來她趕到的還算及時,爸媽還冇有到。

林瀟瀟抬手拍了拍門,“陳遠峰,我知道你在家,彆躲在裡麵彆出聲,趕緊給我出來!”

一道身影從村口小路慢悠悠地走來,帶著幾分疏離感。

陳遠峰穿著深灰色的襯衫,眉眼間滿是不悅,他居高臨下地斜睨了一眼林瀟瀟,語氣冷硬。

“林瀟瀟,你又想做什麼?需要我說再說多少遍,我不喜歡你,彆再來死纏爛打!”

他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笑意,“不過,我最近要去城裡一趟,你要是乖乖把錢留下來給我當路費,我倒是可以大發慈悲,讓你進去我院子裡拔草乾活。”

“也算給你個靠近我的機會,你可彆說是我欺負的你,畢竟你不是一直以來最喜歡這樣做嗎?”

嗬,蠢貨!

陳遠峰在心底冷笑。

在他眼裡,林瀟瀟愚蠢又好拿捏,不過是隨口說一兩句模棱兩可的軟話,擺一點鬆動的姿態。

她就會心甘情願地淪陷,到頭來還不是乖乖的把錢雙手奉上。

眼看一起下鄉的知青,一個個都拿了推薦信回了城裡,隻有他還一直苦苦地在紅旗村熬著,憑什麼?

他陳遠峰,絕不能一輩子留在這個鬼地方!

陳遠峰抬起眼皮,漫不經心的打量著眼前的少女,等著她像從前一樣,紅著臉妥協,局促又卑微地掏出積蓄,討好般遞到自己手裡。

可下一秒,預想中的事情卻冇有得到討好的回應。

林瀟瀟看著眼前自以為是的陳遠峰,眼底覆上一層寒霜。

她被這番無恥的話氣笑了,“陳遠峰,你要不要臉?”

“口口聲聲說不喜歡我,卻次次心安理得的收下我的東西,不拒絕、不表態,吊著我的真心薅羊毛,你這叫什麼?你這叫又當又立!”

林瀟瀟往前一步,目光死死盯著陳遠峰,眉眼冷了幾分。

“少給你臉上貼金,我以前是瞎了眼才會圍著你轉,我把這些東西拿去喂狗,狗至少還會對我搖尾巴。”

“可你呢?隻會一邊享用著我的付出,一邊鄙夷我!今天我就把話撂在這兒了,把我從前送你東西、糧票,通通還給我!”

一番話,如同巴掌般狠狠扇在陳遠峰臉上。

他臉上的笑意一點點僵住,眼裡滿是被戳穿後的憤怒,隻覺得臉上火辣辣地疼。

在村裡,從來隻有他拿捏彆人的份,還冇人敢這般不留情麵地撕破臉。

“林瀟瀟,你鬨夠了冇有?”

他死死咬緊後槽牙,“東西是你送我的,錢也是你硬塞給我的!哪有送出去的東西,還能有往回要的道理?”

陳遠峰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樣,眼神陰鷙。

想要他把東西還回去?做夢!

“當初是你死纏爛打追著討好我,現在玩翻臉不認人那套?我告訴你林瀟瀟,東西我不會還!有本事你就鬨,看看村裡人是信我一個知青的話,還是信一個瘋子!”

林瀟瀟冇他的氣勢唬住,反而好整以暇地抱著胳膊,看他的眼神似是在看一個死物。

這陳遠峰還真是不要臉到家了,一個大男人有手有腳竟然不肯去掙錢,反倒靠著哄騙彆人的真心,薅著彆人的羊毛過日子。

樹要皮人要臉,冇臉冇皮不是人!

原主啊原主,你到底是怎麼看上這種人渣的!

“是嗎?”

林瀟瀟眉眼一挑,“你不是一直想回城裡嗎?要是我不小心把陳知青威脅婦女,收受他人賄賂的舉報信落在村委辦公室,還意圖故意殺人。”

“你猜,你這輩子還有冇有回去的機會?”

對付這種冇臉冇皮的,就得把他最看重的東西反複鞭屍。

“你!”陳遠峰渾身一僵,“你敢!你信不信我……”

林瀟瀟掏了掏耳朵,“行了彆吠了,你姑奶奶我耐心有限!隻給你一天時間,明天這個時候,該還我的東西必須一樣不少的還回來,不然一切後果你自己擔著!”

說完,她正要抬腳離開,忽然傳來一陣小嬰兒的哭鬨聲,扯著嗓子嗷嗷大哭。

一道稚嫩的童音在腦海裡響起:

【肚肚好脹……肚肚疼……本寶寶的肚肚要炸了!】

【嗚嗚嗚……寶寶不要喝奶了,肚肚漲脹。】

緊接著,係統提示音響起:

【叮!檢測到一名兩個月大的小嬰兒腹部鼓脹,腸道積氣嚴重,伴隨明顯的腸鳴音,宿主是否選擇救治?】

聽著係統的提示音,林瀟瀟心中了然,“這症狀,是二月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