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瀟瀟輕咳幾聲,耳根子滾湯,連連擺手,“陸乾部,我自己能付的,就是……冇有工業票。”

工業票在這個年代相當難得,尤其是購置鐵器廚具之類的緊俏貨,更是一票難求,很多人為了攢上一張票,一等可能就好要等上好幾年。

她突然有些後悔自己當初冇有隨身攜帶現金的習慣了,要不然也不至於想不起來要在兜裡揣幾張票出門。

在還冇穿越之前,她早已習慣了用線上支付的方式直接轉賬,方便又快捷,壓根忘了現下要買東西,樣樣都需要搭配著各類的票證才能一起購買了。

林瀟瀟抿了抿唇,心底急著想要召喚出係統,可當著旁人的麵又不能這麼做,突然憑空出現幾張票證,會把他們嚇壞的吧。

遲疑片刻,她終是鼓起勇氣開了口,“陸乾部,那什麼……能不能先借你工業票用一用,我保證以後肯定會一張不少的還給你。”

陸臨安望著她那因尷尬而泛紅的耳尖,嘴角一勾,眼底漾開一層薄薄的光,像是雪水融化在春風裡。

他挑了挑眉,點了點頭,道:“好!這幾張票先借給你,等你什麼時候湊齊了,再還給我也不遲。”

說著,他從上衣內袋裡摸出一疊整齊的疊在一起的各類票券,從中數出了八張工業票,放在了櫃臺上。

售貨員在一旁看著二人來回推讓,忍不住笑著打趣,“小姑娘你就彆推辭了,姐我這雙眼,一眼就瞧出來這位陸乾部是真心實意地想要幫你。”

她說著,眨了眨眼,“你買的那些布料裡還有一件的確良襯衣,那顏色多襯這位小夥子啊,想來是特意給他挑的吧。”

她慢悠悠地搖著蒲扇,語氣滿是豔羨,“還是年輕人好啊,現在都提倡婚戀自由,小夥子你可要抓緊咯!”

話音落下,林瀟瀟隻覺得整個人臉都漲紅了,手指局促地攪動著衣角。

她哪有彆的想法,隻是之前因為救人一事,讓陸臨安的衣服被刮破了一道口子,便想著買件新的衣服還給他,算是還了一份人情罷了。

“不是的大姐,你誤會了,我隻是……”

瀟瀟她,竟然給他買了衣服?!

陸臨安心頭一顫,下意識抬手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背。

忽的,一陣清晰的痛感傳來,他低低“嘶”了一聲,“好疼,這不是夢!”

想到這,他的嘴角翹起一抹弧度,雙眸亮了亮,如同雨過天晴的湖光山色。

他轉頭對著售貨員,道:“大姐,麻煩把所有的東西算清楚一並結賬,票和現金我來付。”

“不用,我有錢,還有布票!”

林瀟瀟急忙把兜裡的錢和布票全都掏出來,擺在櫃臺上,“現金和布票我都有,隻缺工業票,票先借我,錢我自己來。”

她可不想再欠陸臨安那麼多人情了!

人心經不起反複推敲,人情這種東西一旦沾上,隻會越欠越多,她想她和陸臨安的關係,還冇好到這種地步。

陸臨安拗不過她,隻好點頭應下。

售貨員手速飛快地撥動著算盤,不多時便核對好了數目,將錢和各類票證收進了櫃子裡。

“小同誌,東西我都捆結實了,回去的路上不用擔心磕碰碎裂。”

售貨員將打包好的東西推到了林瀟瀟麵前,“外麵日頭毒辣,你們儘量走有陰影多的地方,小心彆中暑了。”

這悶熱的天氣,要是中暑可不好受。

“謝謝大姐關心,我們騎自行車來的,回去也快。”

林瀟瀟笑著道謝,伸手便想去拎起那兩捆沉甸甸的,打包好的物品。

陸臨安卻是先她一步,徑直伸手攬過所有東西,“林同誌,走吧。”

走出供銷社,燥熱的風撲麵而來,林瀟瀟抬手擦了擦額頭上沁出的薄汗。

這鬼天氣,可真夠燥的!

陸臨安側過頭看了她一眼,“瀟瀟,你在這等一下,我先去把東西綁到自行車上,再推車過來,去藥材市場打探一下情況。”

“好,我就在這兒等你。”

林瀟瀟點點頭,連忙躲到一棵老槐樹下避暑。

她長舒了一口氣,正想用意念跟係統兌換工業票,忽的,一道小嬰兒的心聲傳入了腦海。

【本寶寶的肚肚好難受……好脹氣……好想要放噗噗!!】

【媽媽,本寶寶不要玩撥浪鼓,本寶寶要噗噗,可是肚肚好脹,噗噗放不出來……】

林瀟瀟一怔,下意識地順著心聲的方向望了過去。

不遠處,一名小嬰兒正閉著眼睛乾嚎,胡亂地瞪著小手小腳,哭聲細細地,伴隨著沙啞聲。

抱著孩子的年輕婦人頓時慌得不知所措,她顯然是頭一回帶娃,正手忙腳亂地晃著手裡的撥浪鼓,急得鼻尖都冒出了汗,一心想要逗孩子笑。

“乖寶不哭了,你瞧著這個撥浪鼓好不好玩?”

“誒呀誒呀,這是怎麼了?怎麼還哭得更大聲了,這個撥浪鼓不好玩,媽媽再給你換一個……”

【叮——檢測到一名兩月齡的小嬰兒腸輕微腸脹氣,最佳緩解方式為飛機抱,宿主可上前提供幫助,成功緩解小嬰兒的症狀,係統將提供相對應的獎勵。】

飛機抱?這個好使!

好在這孩子隻是輕微的腸脹氣,還冇到特彆嚴重的程度。

這個階段隻需要做做飛機抱,做一下排氣操,便能大大緩解腸脹氣帶來的不適。

看著那婦人眼眶急得通紅,林瀟瀟一時於心不忍,朝著她們快步走了過去。

此時的陸臨安還在蹲在路邊,將剛才在供銷社買到的東西想辦法紮緊在長長的橫梁上。

他一時半會兒也過不來,正好趁著這個時候,給那孩子緩解一下腸脹氣帶來的不適。

林瀟瀟活動了兩下手腕,骨節哢哢作響。

“大姐,孩子哭得這麼厲害,是不是哪裡不舒服呀?”

難得有人上前搭話,那位年輕的婦人像是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一股腦將連日來積壓的委屈全都倒了出來。

“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這幾日天天這樣,喝完奶後突然就放聲大哭,家裡就我一個人看著孩子,我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

她抬手揉了揉酸澀發漲的眼窩,眼底一片烏青,“連著好幾日冇法好好休息,我這雙眼熬得乾澀刺痛,看東西都是迷迷糊糊的,稍微吹點風就止不住的流淚……”

林瀟瀟伸出手摸了摸孩子稍微鼓漲的肚子,“寶寶是肚子裡積了脹氣排不出去,你把孩子讓我抱一會兒,我有辦法幫她順氣,還能讓她不再哭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