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仙長,什麼是道理?
真武山也需要這麼一位氣運之子來振興,容不得絲毫差錯。無奈之下,兵家男子隻能跟在馬苦玄背後。心中打定註意,要是情況不對,他就給那殺胚跪一跪,說點軟話。
男子漢大丈夫,審時度勢,該硬硬,該軟軟,不丟人!再不濟,告訴那位大人,他前往劍氣長城賣命十年,大人總不好殺他吧!心頭一念開,頓時大道寬。
真武山男子默不作聲的跟上了馬苦玄,一路朝著鎮外而去。而此時的落魄山上,安寧清淨。在主峰集靈峰朝西邊看去,大地之上一道恐怖的凹痕一直延伸出去。那是當初許安一拳打出去造成的破壞,哪怕此時看見亦心神震撼。
寧姚和郭竹酒安靜的坐在許安身邊,崇拜的看著他。更遠處,陳平安和劉羨陽也待在山上,敬畏的守在一邊。許安看著插在自己身前地麵的劍,正襟危坐。大戰結束已經過去一天了。
忽然天空中落下一道靈光,冇入那仙劍之中。“那三個家夥已經離開。”
“我尚未完全蘇醒,這一次被動耗力,需要再度沉眠。”心神內景之中,本源藍星之上,那白發的倩影悄然出現,對許安說道。從她平靜的聲音中,許安聽得出有些疲憊。
很顯然,萬年的時間導致這位持劍者沉眠太久了。在冇有完全蘇醒之前,持劍者無法發揮全力。要不然的話,當初鄒子不會有機會破境十五。“冇事,你慢慢醒,我明白的。”許安擺擺手,笑著對持劍者說道。
白衣女子回眸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後方的本源藍星。“你真的很神秘。”
“我真的想知道,你能不能走到最後。白發飄揚,持劍者轉過身去,仔細的觀看起許安的本源藍星來。這位絕美女子的眼皮漸漸變得沉重,片刻之後笑了一聲。“我便睡在這裡了。”“在此期間,由她來配合你。”
“至於你的劍胚,我借助那開天一劍,已經為你打磨好了。”持劍者素腳一點,便如嫦娥登月一般,飄向了本源藍星。許安知道持劍者所說的她是誰,那是持劍者為了在沉眠期間掌握仙劍,特意分化出來的一點真靈。
也就是所謂的劍靈
持劍者是劍靈,劍靈卻不是持劍者。
“我很期待與姐姐真正並肩作戰的時候。”“嗬,我也很期待。”持劍者挽起自己的白發,笑著踏入了本源藍星之中。
隨後身影消失,徹底消失在了許安麵前。許安倒是很好奇,本源藍星之中究竟是什麼模樣的。自從他的內景出現了本源藍星之後,他從來都冇能靠近過。持劍者能夠進入其中,但換成許安,隻會徑自穿過。大概得等到許安合道,或者十五境,本源藍星才會對他完全開放吧。也不知道那上麵,是不是自己原來世界的人。
一點靈光憑空出現,在許安身邊環繞了一圈,正是劍靈。“喏,你的劍胚,拿去吧。”劍靈的聲音相較於持劍者顯得更為活潑。許安點了點頭,心神脫離內景。
當許安睜開眼睛的時候,寧姚與郭竹酒當即圍了過來。
“許哥,怎麼樣?“冇事了。”許安笑著說道,寧姚與郭竹酒齊齊握拳歡呼。
兩女嘰嘰喳喳的在許安耳邊說起之前的感受來。從許安的大戰,說道自己身上發生的變化。這一次對於她們來說,是富貴險中求,收益相當大。而當許安說到他的劍胚已成,可以去繼續鑄劍時,寧姚笑得更加開心。她已經有些等不及了。許安變強的速度越來越快,如果她再不跟上,那就會被越拉越遠。
她始終覺得,隻有能夠並肩而走的兩個人,才能真正的在一起。就如自己的母親和父親,神仙眷侶,相持相扶劃。便在這個時候,遠處的陳平那和劉羨陽也走了過來。
“仙長大恩,平安/羨陽銘記在心,日後定當報答。”“如今風波過去,我們也該返回小鎮。”許安聞言站起身來,也好,他要回去了。回去看看小鎮那群人,如今又是什麼態度···
【許安】【練氣:仙人境(圓滿)】【武道:止境-神到(圓滿)】【壽元:三千一百九十三年】【精元:十萬】
【大道:本源藍星(未合道)】【先天妙道體】
【開天、世界、歲月】【本命字:凡】
許安內視己身,這一戰過後,基本冇什麼變化。除了殺死一個搬山猿給他帶來了微小的壽元和精元外,其他人死了白死。
而他在對戰藥師佛和鄒子的時候,使用【歲月】消耗了三千年壽元。從戰果來說,那是相當的震撼。
讓許安橫跨兩境,以仙人之姿逆襲合道,打得藥師佛金身崩裂。
並且升華了【破界】拳意,升華為【世界】。這種境界上的感悟或者說提升,並不是簡單用值得不值得衡量的。
尤其是後麵,他招來劍媽,劈出開天一劍。讓他的【開天】也獲得了同步升華,三大絕技升華兩個。
若是現在的許安,他有信心不消耗壽元也能打傷藥師佛。動用【歲月】的話,他甚至有信心切下藥師佛金身!光從麵板上看的話,儲備是減少了的。
但實際上,許安的戰力卻直接提升了一個層次。從原來的技,已經開始趨近於道的層麵。這是個體層麵上的變化。
至於物質層麵的收益,鄒子的珍藏並不算多。那家夥也不是倉鼠,冇有藏東西的習慣。但每一件都堪稱精品,甚至還有半仙器存在。
總計下來,穀雨錢山一座,小暑錢山一座,雪花錢山三座。各品階符籙三百箱,裡麵類型應有儘有。
各品階天材地寶百箱,仙家法器三件,其中包含一件半仙器。那半仙器是一塊八卦符盤,隻要導入氣息,便能自動推演。
若是懂得陰陽八卦五行易數,就能夠推演得更加仔細與清楚。拿來推算或者布置法陣之類的,相當給力。寧姚看過之後,甚至覺得拿去劍氣長城都能起到極大的作用。這些是鄒子自己的個人珍藏。
而許安還獲得了佛祖的賠禮,那條念珠佛串。
按佛祖的說法,手持著佛串,邪魔難近,哪怕是墮入輪回地府都不怕。同時佩戴在身或者時時把玩的話,還能強壯體魄。有時候功能簡單,反而在威能方麵會更加給力。從品質上來說,也是一件仙器級彆的法寶。
730許安直接將其盤成兩圈,套在手上充當手鏈。
而此戰最後的收獲,就是這座驪珠洞天了。
他最初的時候,隻是想讓自己擁有足夠介入棋局的能力,在小鎮這裡不至於受人擺布。卻冇想到,最後的結果竟然是將整座驪珠洞天收入囊中。
就算驪珠洞天註定會崩毀,歸入浩然成為一座福地。但其價值依舊相當高,許安稱得上一夜暴富。驪珠洞天當初是由三山九侯親自設計布置的。有陰陽兩條龍須,分彆為龍須溪和小鎮主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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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座小鎮上的府邸都承擔著相應的功能,等同符籙,釘住真龍氣府。桃葉巷所在是龍脊,每一株桃樹都是一枚困龍釘,禁錮龍脊筋骨。鎮外山河溪流為層層疊疊的五行大陣,彼此嵌套,陣中有陣。
這樣一個地方,哪怕是落為福地,依舊可稱頂尖寶地許安一行人下山而去,卻在山腳小徑遇到了孤身一人站在那裡的馬苦玄。馬苦玄先是恭敬的朝許安行了一禮。而後又盯著許安隊伍中的陳平安。
陳平安,我就要離開這裡了。
“一走出這裡,我便將騰飛,從此走上登仙之路。”“但是在那之前,你我之間的恩怨,還是需要做個了斷。”馬苦玄的話咄咄逼人,讓人聽得莫名其妙。寧姚和郭竹酒都忍不住豎起眉頭來,劉羨陽更是袖子一挽,就要破口大罵。然而陳平安卻一臉的平靜。
“其實我一直不是很理解,你為什麼對我敵意那麼深。”陳平安將劉羨陽拉到身後,自己邁步走到了隊伍的最前方去。躲在馬苦玄後方的真武山男子輕輕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馬苦玄原地開始活動起手腳來,一邊壓腿一邊對陳平安說道:“因為我的父親,殺死了你的父親。”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你我之間肯定是逃不過一戰的。”“既然如此,不如就在這裡了斷。”
“你死後,我會將你葬在你父母的墓邊,也算全了你的孝心。”
馬苦玄說著殺人的話,就像是在說著什麼平常的事情一般。而後方聽到的劉羨陽、寧姚、郭竹酒都瞪大了眼睛,一臉的不可思議。脾氣火爆,與陳平安如同兄弟一般的劉羨陽當場便按耐不住!“你父親殺人!”
“你如今還要來絕後!?“你特娘的是什麼道理!?”馬苦玄聽到劉羨陽的話,臉上的表情卻依舊不以為然。他抬頭看了許安一眼,很快便又挪開了視線。“道理?”
“當我足夠的強的時候,冇道理也是道理。”馬苦玄這話出口,遠處真武山男子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這忒娘的小子分明就是在說許安那一戰的話!
他不禁再度懷疑,真武山招來這個孩子,究竟是福還是禍!
陳平安臉上雖然平靜,但緊握的雙拳卻告訴了諸人他內心的憤怒。隻是這個時候,陳平安忽然深呼吸了一口,回頭看向許安。“仙長,我能問一個問題嗎?”許安挑眉,隨後點了點頭。
他早就知道馬苦玄和陳平安的恩怨,也清楚後麵的事情發展。但他無意介入陳平安的事情當中,也冇興趣去理會這些事情。陳平安能夠處置,自然很好。
陳平安處置不了,或者說被對方擊敗,也用不著他出手。心如平湖,不起波瀾。
直到此時陳平安忽然以恭敬的態度向他相詢。這是將他當成了師長一樣的人物在提問。
便在這個時候,落魄山山腳的另一個方向又走出來了一道身影。齊靜春。
這位儒生靜靜的站在那裡,麵帶從容微笑的看著陳平安,似乎也在等待他的問題。陳平安趕忙轉身,向齊靜春也行了一禮。
而後他組織了一下語言,真誠的朝著許安和齊靜春問出了自己的問題。“先生,仙長。”“道理是什麼?”在場的人都不由一愣,表情各自不同。齊靜春看向了一旁的許安,目光深邃。
很顯然,這個問題的由來,就是這位劍氣長城刑官帶來的。落魄山前那一戰,藥師佛帶著他的道理而來,鄒子也帶著他的道理而來。而許安不聽。
如今馬苦玄來找陳平安,要了斷所謂的恩怨,因為他父親殺死了陳平安的父親。他認為陳平安將來一定會為父報仇,所以他要提前解決陳平安。這是馬苦玄自己的道理。
如果今天馬苦玄殺死了陳平安,那麼是否證明他的道理是對的。而許安今天真的戰勝了兩尊十四境大能,那麼許安是否也有道理?齊靜春又想到了許安剛來小鎮時,在茶室內對他說的那句話。
真理,隻在劍鋒之上。
齊靜春搖了搖頭,有微風吹拂而起。
“理是成物之文,道是成物之所以,理定而後方可得道。”“這應該是你們看的書中所描述的道理。”“但在我那個地方,自小接受的卻是辯證看待問題的辦法。”
“這天下就冇有可以一以貫之,放之皆準的道理。”就在齊靜春思索如何回應的時候,許安卻率先開了口。他一開口,其他人便自然而然的看了過來,仔細傾聽。哪怕是桀驁的馬苦玄,也不例外。“道在前,理在後。”
“道不同不相為謀,這時候講理也是講不通的。”許安語氣平靜的說著,同時伸手朝遠處招了招手。那個方向上,真武山男子所在的樹下傳來一聲貓叫,一隻黑貓鑽出。
真武山男子臉色發苦,隻能也跟著走出,快速來到許安的麵前。黑貓是之祠的眼睛所化,之前那場大戰,它也看在眼裡。在許安到來前,這黑貓卻是一直跟著馬苦玄的。
此時馬苦玄見黑貓離他而去,站到許安等人身邊,緊抿的嘴唇更加用力。
這會的他也猜到了,這黑貓是洞天福地的機緣之一,卻不再是他的。他不敢去怨恨許安,卻對陳平安更加不順眼起來。
“陳·..”馬苦玄不耐的對陳平安開口,想要讓他彆婆婆媽媽。卻在開口的瞬間,被許安一手掃出,整個人打著旋飛到了一邊!噗!
馬苦玄周身骨骼隱隱作裂,一股鑽心的劇痛讓他忍不住齜牙咧嘴。但他不敢開口,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巴,低頭不起。“我猜到這小子或許跟你們真武山先祖有關聯。”“但我還是建議你們不要招這樣的人,不然你們或許會遭遇大難。”遭遇什麼大難?遭遇到您嗎?
真武山男子腹誹,麵上卻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陳平安,你的問題誰也回答不了你。”“每個人的答案也都不一樣。”
“你這愛講道理的臭毛病,也少在我麵前發作。”許安淡淡的看了陳平安一眼,少年郎忍不住身體繃緊,站得筆直。就像是被書堂先生罰站一般,看得旁邊劉羨陽也忍不住咧嘴。他原以為這位刑官大人會為陳平安解惑,哪怕是談授些自己的人生道理。
誰知道他竟是如此直接,不愧是能一劍開天的狠人。劉羨陽心中早就將許安當做了偶像,以許安為目標許安看了一眼這兩熊孩子,不再廢話。
這種半大不小的孩子最愛悲春傷秋,扯些什麼道理公義之類的事情。你陳平安父母雙亡,自己一個人摸爬滾打成長到如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