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天後,
使者團順利抵達鐵鏽部落,茉艾拉親自外出迎接。
茉艾拉對月石城有著複雜的心理,
一方麵,她能敏銳的察覺到自己逐漸失去對部落的掌控力,這一情況自從範達爾從月石城回來後越來越明顯,另一個調往月石城的麥格尼也出現了這種情況。
從書信往來中,茉艾拉看出二人的態度變化,倒不是說倆人不再忠誠,而是他倆似乎變得不再把鐵鏽的利益放在第一位了。
茉艾拉有些好奇,那位領主到底有什麽領袖魅力,可以讓殘忍冷酷的灰矮人為之拜服。
正是因此,茉艾拉對月石城始終抱有一絲警惕心,她有些抗拒成為月石城的附庸,但卻無力阻止這樣的趨勢,也是當初和和平談判是個錯誤。
另一方麵,月石城又給鐵鏽帶來了很多新的變化,
最重要的變化是帶走了大量青壯年勞動力,不僅提供了穩定的工作崗位,還定期支付周薪。
幽暗地域的資源爭奪向來是殘酷了,為了養活族人,每個部落都在明爭暗鬥,優勝劣汰是這裡不變的法則。
鐵鏽部落受限於地形和自然資源,冇辦法大規模發展農業,過去部落內最大的產業是捕奴行業,四處抓捕奴隸賣往周邊城邦。
這個行業利潤大,風險也高。
極高的死亡率,正好可以消耗掉過剩的人口。
而現在,隨著大量勞動力被抽調到月石城,
部落內一下子空曠起來,人口數量降低到環境合理容量之下,導致鐵鏽迎來了一波嬰兒潮,
再加上那些務工和充軍的族人,每月會往家中寄來一筆錢,使得鐵鏽的經濟愈發繁榮起來,
月石城的糧食丶工業品和藥劑,寒潭城的水產和珍珠,源源不斷地輸送到鐵鏽,
鐵鏽自身夾在黑苔城和月石城之間,冇有任何安全問題,
由於不靠河流,這波持續半年的獸潮也冇有波及到它,因此部落迎來了一波大發展。
隻是……代價是什麽呢?
茉艾拉有些舉棋不定。
劉淵也對鐵鏽的發展感到驚訝。
「茉艾拉女士,又見麵了,看得出來你們的部落越來越好了。」
茉艾拉收起心中的思緒,淺笑道:「多虧了月石城的幫助,那些外派的礦工和士兵都獲得了一筆不錯的收入。」
劉淵笑道:「挖礦和當兵都是辛苦的工作,他們的付出對得起這份薪水。」
「再次感謝您。」
劉淵擺擺手:「感謝的話不用再說了,近期月石城要裁撤一批士兵,鐵鏽的仆從軍可以回家了。」
「啊?」茉艾拉有些驚訝地說道,「可是我們也不好安置這些……」
意識到自己失言了,茉艾拉立馬改口道:「我們歡迎士兵們回家,但是可不可以再推遲一下,我們需要準備準備。」
外派的仆從軍不需要支付軍費,一切開支由月石城負責,
現在突然多出了一份軍費開支,在預算上還需要調整一下。
況且,茉艾拉有些猶豫,
月石城支付的軍費,給予士兵的周薪是要高於鐵鏽的,如果士兵回來後,發現周薪降低了,恐怕會影響軍隊士氣和忠誠,到時候如果發生了一些衝突,那些回家的士兵會站在哪一邊還不一定呢。
茉艾拉猶豫了一會兒,說道:「領主先生,如果可以的話,能否讓那些士兵留在月石城,您的礦場也需要工人不是嗎?不如把裁撤的士兵安排進礦場,怎麽樣?」
劉淵點點頭道:「確實,礦場不管多少人都不嫌多,既然你同意了,那就這麽辦吧。」
「多謝。」
……
使者團進入鐵鏽部落休整,
茉艾拉劃出一個區域給使者團。
飯後,
劉淵在鐵鏽部落內轉了幾圈,茉艾拉陪同。
這是他第一次進入部落內,
以前都是在部落外安營,召茉艾拉出來談論事情,
現在有了變化靈,劉淵硬氣了起來,不用在意安全問題,
大不了死就死了,反正全知之主那裡多的是。
散步路上,
這裡的居民都用友善好奇的眼光,打量著散步的劉淵。
「這裡的群眾還是挺友好的。」劉淵說道。
茉艾拉解釋道:「他們之所以對您抱有好感,是因為前段時間,您為戰死的士兵支付了一筆可觀的撫恤金,再加上你們軍隊的待遇一直都不錯,這也導致月石城仆從軍來這招募的時候,許多人為了爭搶名額大打出手。」
劉淵笑道:「鐵鏽部落是個不錯的地方啊,民心可用。」
茉艾拉愣了一下,冇有說話。
民心確實可用,但被誰用就不知道了。
看著周圍熱切的目光,茉艾拉覺得鐵鏽部落變得越來越陌生。
……
另一邊,橡木盾回到家,立馬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一家小酒館內,
橡木盾剛一邁入,裡麵的聲音像是被人按下了暫停鍵,瞬間消失,
眾人一動不動地註視這橡木盾。
橡木盾旁若無人地走到熟悉的吧臺前,點了一杯過去最喜歡的酒。
「一杯哈爾酒,少鹽。布裡吉特,你又胖了。」
長久以來管理著千人規模的冶煉廠,橡木盾身上自然而然的養成一股上位者氣質,說話仿佛有一種不容拒絕的底氣。
吧臺前的男人詫異地看著橡木盾,忘記了手上的活。
「我說一杯哈爾酒!」
「啊?哦哦!馬上就好。真是令人吃驚,橡木盾,你居然活著回來了!」
「是的,我也冇想到自己能活著,帶我一起出去的捕奴老手都陷進了獸潮裡麵,隻有三個人僥幸活了下來,可惜其中一個被蜥蜴人掠奪者殺了。」橡木盾苦笑著說道。
這時,身後傳來幾個熟悉的聲音:
「橡木盾,我們都以為你死了,不過,據那些外派月石城的工人和士兵寫信說的,你當了大官,起初我們都不信。」
「是啊是啊,你當大官了?!有人看到你跟在那位領主身後,一起來的。」
「橡木盾,你還認識我嗎?」
布裡吉特一邊倒酒,一邊說道:「如果你願意聊聊這一年發生的故事,今天的酒就當是我請客了。」
「哈哈,為什麽不呢,這個故事從哪開始說起呢,我想想……我們押運奴隸,遭到一夥地穴惡魔的襲擊,損失慘重,誤打誤撞發現一處地牢……」
橡木盾坐在凳子上侃侃而談,酒館內的灰矮人不禁向他靠攏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