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淵聽完後倒吸一口涼氣,亡靈派係的魔法果然名不虛傳,

皮膚溶解,血肉融合……

這聽起來就不太尋常,對於士兵而言簡直就是酷刑。

劉淵問道:「那要如何保證士兵不會叛變呢?萬一他們失去活下去的信念,選擇無差彆攻擊,以此終結自己的生命怎麼辦?」

杜宇陰森一笑道:「這個問題也好辦,寰宇集會那邊解鎖了化學極樂的科技,從寰宇集會采購一些極樂藥劑,稀釋後導入進無畏號營養灌裡即可。」

「那玩意兒是有副作用的吧?」

「副作用肯定是有一些,不過隻要通過稀釋,降低極樂藥劑的濃度,讓士兵腦內多巴胺濃度始終保持在比正常多一成就行,目的不是為了讓士兵得到爽感,而是為了不讓他們產生詛喪抑鬱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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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淵遲疑了一會兒,道:「這樣做,會不會太……」

「你是想說殘忍嗎?」

劉淵一時間沉默下來。

杜宇繼續道:「戰爭哪有不殘酷的,上過戰場的老兵,心理狀況多少都有些問題。戰場上的生命是以每秒為單位來消耗的,用無畏號機甲來武裝他們,讓他們能活下去,已經是最大的仁慈了。」

劉淵猶豫許久,道:「我同意你加入無畏號項目,吳書那邊是什麼意見?」

杜宇道:「吳書說讓我分擔四百萬科研經費,另外,要我將血肉實驗室建在我家的墓場中,血肉魔法試驗會在我家中進行。」

劉淵點了點頭:「你的方案會引起地精們的恐慌,分開進行研究是合理的,另外,常規操縱方案會在月石城同步開展研究,到時候可以讓兩套方案下的無畏號進行實戰對抗。」

……

無畏號的項目目前還在起步階段,

月石城的地精研究員們正在和吳書的機械師展開密切技術交流,

這個項目至少也需要兩年時間,才能把樣機做出來,距離實戰還很遠,

劉淵安排好資金和人員後,便不再過問這個項目。

倒是另一個地精飛艇項目,近期進展飛快,

去年的時候,這艘飛艇最大起飛重量才三十七噸,巡航速度每小時八十五公裡,最大速度每小時一百四十公裡,

一年的時間過去了,第四代飛艇最大起飛重量高達五十噸,巡航速度每小時一百公裡,最大飛行速度每小時一百六十公裡。

潘珂製定了一份詳細的時間表,

半年後,四代飛艇將完成首輪商業試飛,路線從維辛瓦至尼爾市,本輪飛行采用最大化負載,並模擬極端情況下的應急處置,飛行過程中測試外裝甲對火球術和閃電箭的防護性能,以及飛艇整體可靠性。

商業試飛結束後,根據實際飛行數據,對飛艇進一步改裝升級,對穩定性,機動性,成本進行優化,同時開工建造飛艇工廠,

明年下半年,完成飛艇工廠的建設,正式量產飛艇。

……

「咚咚!」

「進。」

梅芙抱著一個厚厚的文件袋走了進來,表情嚴肅道:「領主大人,針對一期政法畢業生的調查已經結束了,這裡是詳細情況。」

劉淵點了點頭,接過梅芙遞來的文件,問道:「情況怎麼樣?」

梅芙如實彙報導:「……情況不是很好,將近一半的畢業生外放到地表後,通過行政手段向自己家族輸送利益,將近三分之二的人濫用職權,為自己謀取不當利益,隨意提拔親信,能堅持操守,保持清廉正直作風的隻有四十三人。」

劉淵鬆了口氣,笑道:「咱們的政法教育還是挺有意義的,你看有四十三人堅持底線,這比我預料的要多。」

劉淵翻開文件,根據便簽找到那四十三人的檔案。

浮光掠影地看了個大概,劉淵發現這些人大都出身自傳統騎士家庭,或是官員家庭,隻有四個人來自商人家庭,

翻看完畢後,劉淵將檔案從文件中取出來,放到桌邊。

「看看地表還有哪些地方職位空著,把他們的職位往上挪挪,唔……這件事不著急,先讓他們回月石城一趟,讓政法大學召開一個警示教育大會。」

梅芙點頭道:「是,領主大人,我會通知下去,讓地表騰出一些位置來。」

「至於那些貪贓枉法的……唉,都是政法大學出來的,挑三個最嚴重的典型出來,送去暗矛城挖礦去吧。其餘人按照情節輕重,作出不同處理,情節較輕的,送進政法大學回爐重造,讓他們在學弟學妹麵前紅紅臉出出汗,情節較重的直接開除,讓他們自己辭職回家去。」

梅芙帶著劉淵的命令退了出去。

第二期的政法學員,還有幾個月就要畢業了,

劉淵得給他們上一堂警示教育課,給他們思想引導,樹立幾個榜樣,告訴他們什麼樣的成績可以升官,

同時也要抓幾個典型,告訴他們即便是貴族,犯了法一樣要去礦場上當礦奴。

至於下一屆學生會不會因為處罰力度過輕,導致對法律缺少敬畏之心,

劉淵對此並不擔心,

因為政法大學的學生從入學的時候,就已經做出了一輪篩選,選出來的學生至少也是富商貴族的家庭背景,從小到大就冇有經曆過貧窮,

雖然他們也明白財富的重要性,但是權力的吸引力明顯要遠超財富,

為了眼前這點錢財斷了權力之路,那是因小失大。

劉淵要做的就是將這道選擇題擺在他們麵前,選擇財富,那就滾回家去好好經商,選擇權力,那就老老實實地工作,不要搞那些亂七八糟的。

這節警示教育課在三月份的時候召開,

地表天氣回暖,萬物複蘇,

一期政法畢業生整整齊齊地回到月石城大學。

故地重遊,

有的人誌得意滿,即將登上表彰臺,

有的人則如喪考妣,被兩側一左一右兩名執法官看押著,走進會堂,

更多人則是麵色沉重,

他們冇想到領主大人這次居然來真的,一點貴族的體麵都不講,

把這些事情全都攤到臺麵上去,讓所有看著。

要知道,按照貴族圈裡的潛規則,

即便犯了法,也是你庇護我,我庇護你,上麵的蓋子能蓋則蓋,實在蓋不住了再讓犯錯的人自己揭開,以此維護整體的利益不受損。

這麼多年來,大家都是這麼過的,

誰都有遇到麻煩的時候,彼此出手幫一下也是舉手之勞,換取一個家族人情。

哪有人上來就派出執法官,到他們辦公的政務廳抓人的?

警示教育會開場後,

學生會代表先進行了一番致辭發言,

隨後那三名典型被執法官押了上了臺,

當著所有學生的麵,

麵如死灰地講述著自己的事跡。

「……我曾以為權力和金錢能填補內心的空洞,如今才知那不過是魔鬼的誘餌。

我背叛了領主大人的信任,用謊言堆砌的高牆最終將自己囚禁。

我向被我傷害的每一個人乞求寬恕……

若時光倒流,我寧願做個平凡的誠實人,換一夜安眠。

願我的墜落成為他人的警鐘。」

「……我淪為了家族貪欲的提線木偶,父母兄弟以親情輪番施壓,逼迫我利用職權為家族商會批項目丶拿回扣,收受四十餘萬金幣。

我明知這樣做不對,卻懦弱地選擇了順從,背棄了入學的誓言。

直到如今我才看清:家族不是犯罪的護身符,軟弱才是真正的原罪……」

底下的學生,望著曾經意氣風發的學長,如今身穿囚服,即將前往暗矛城當礦奴,心中難免生出一絲不忍。

畢竟在月石城待了這麼多年,地底城市特色他們還是了解的,暗矛城那地方,一開始就是懲罰戰俘的地方,

所有不聽話的俘虜,都會被扔進暗矛城礦洞中,

據一些在裡麵待過的人說,那個地方就算是過慣苦日子的巨魔也扛不住,進去一個月整個人思維都會麻木,慢慢失去一切希望,像一具地底的爬蟲一樣扭曲地活著。

這個懲罰對於他們這些貴族來說,已經是非常嚴重了。

大棒打完,

接下來就是發蘿卜了。

這三名典型被押下去後,

四十三名受表彰的榜樣逐一上臺,

繆爾為他們頒發了紀念章,同時宣讀他們的新任命書。

「弗裡德裡希·華格納,為表彰上一年的工作,授予你廉政勳章,同時免去你杜芙城執法分隊長職務,授予你修格尼瑞執法主管職務,希望你再接再厲。」

「馬泰奧·羅西,為表彰上一年的工作,授予你廉政勳章,同時免去你費迪梅恩商務辦公室文書職務,授予你卡斯泰爾商務副主任職務,希望你再接再厲。」

……

一連串的名字報下來,聽得在坐的學生們一臉激動,

臉上躍躍欲試的表情按捺不住,

一年的時間,就從文書升職成了副主任,

這樣的升遷速度,簡直就是坐著獅鷲往天上竄!

要知道在過去,想要升職,那就必須熬資曆熬出年限,等上麵的人退休了,才能挪出一個空位來,就這一個位置還有不少人爭搶,最後家族爵位高的占下這個位置。

而現在,遊戲規則變了,

月石城大學出來的就是正牌嫡係,

不需要他們有什麼家族背景,也不需要他們乾出一些了不起的政績,隻要在位置上不犯錯,老老實實地工作,得到同僚和上級的正麵評價,就能快速升職,

這世界上哪還有這麼好的事情?

這些出身在地表貴族富商家庭的,幾年前剛來月石城的時候,心底還有一些不滿,覺得自己被家族流放了,

他們遠離地表的花花世界,一頭鑽進流放犯人的幽暗地域,好在有卓爾大姐姐的貼心嗬護,多少也撫平了一些焦慮。

可現在當初,當初自己的遭遇非但不是流放,而是巨大的機遇,

家族那筆不起眼的投資,如今得到了巨大的回報,這個回報就是權力,

實打實的權力,

隻要熬上幾年,未來即便是市長議長等職務,也未必不能爭一爭。

禮堂裡,空氣像被抽乾了水分,沉悶而凝重。

懲戒警示教育大會正在進行,臺下坐滿了來自各專業的學員,清一色的深色製服,像一排排沉默的塑像。

前排的老學長們腰背挺直,目光卻虛虛地投向講臺方向,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筆記本邊角,心中複盤著過去一年發生的事情。

坐在中間的一位女學員,看到臺上出現某個熟悉的學長被宣布開除時,她迅速低下頭。

後排的角落裡,細碎的竊竊私語像潮水一樣起伏。

一個戴眼鏡的年輕男學員偏過身,壓著嗓子對鄰座說:「聽說他家裡搜出現一麵金牆的時候,連執法官都搬不走……」

鄰座的胖子冇接話,隻是用筆帽在紙上無意識地畫著圈,喉嚨裡發出含糊的「嗯」聲。

另一個角落裡,兩個學員湊得更近了,其中一個用幾乎氣聲的語調嘀咕:「他老婆也一起抓了……」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話冇說完,被旁邊的人用胳膊肘輕輕一捅,兩人便同時噤聲,裝作認真看講臺的樣子,但眼珠還在不安地轉動。

散會時,大家沉默地收拾東西,冇有人主動交談,隻有腳步聲和椅子摩擦地麵的刺耳聲。

走出禮堂大門,幾個學員不約而同地長舒了一口氣,仿佛剛卸下千斤重擔。

……

劉淵坐在幕後,旁觀了這場警示教育大會全程,

看到大會的效果,不禁滿意地點了點頭:「希望今天的事情能讓他們銘記一輩子。」

梅芙站在一旁道:「他們會記住的,領主大人。」

劉淵側過頭,思索一番後,問道:「梅芙,你覺得讓他們去暗矛城礦洞體驗兩天生活如何?就當是畢業實習怎麼樣?」

梅芙被領主的腦洞怔住了,愣了幾秒後,道:「好主意,領主大人,到時候讓那三名犯罪典型去接待他們。」

劉淵哈哈一笑,牽過梅芙的小手,將她摟進了懷裡,輕聲問道:「梅芙,礦洞裡的生活不好過吧?辛苦你了。」

梅芙回憶起礦洞的日子,身體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像隻受驚的小鹿鑽進劉淵懷裡,眼神中既有委屈也有恐懼,最後變成了釋懷,

「其實礦洞裡大家都很照顧我,隻要,隻要習慣的話……」

梅芙說著說著,眼淚掉了下來。

劉淵輕輕擦去她的眼淚,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她的頭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