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狠狠一拉操縱杆,鋸劍橫著掃出去,正中百夫長胸口,

百夫長的裝甲凹進去一塊,機身倒飛著撞上身後的石柱,石柱頓時斷成兩截,碎石劈裡啪啦落下來,把百夫長的半邊身子都埋了。

托克抹了把汗:「莉莉,百萬噸飛拳!」

「振作起來!百夫長!」

征服者一條腿拖著地,卻還是硬生生站了起來。

廢墟裡,一發飛彈竄了出來,拖著道白煙,直直撞在征服者胸口。

轟隆!

爆炸掀起大團火光,征服者被震得後仰,胸甲炸開三道大裂口,它往後連退數步,最終單膝撐地,像一座快要倒下的黑塔。

「打得好!」妮可蹦起來。

煙塵慢慢散開。

百夫長從廢墟中站了起來,身上全是灰,裝甲掉了好幾塊,一條胳膊耷拉著,而征服者胸甲碎裂,右腿徹底癱了,像個將死的巨人,半跪在場地中央。

鉤索的箭頭從石堆裡射出,像一道銀色的閃電,直插征服者駕駛艙側沿,火星一爆,艙門裂開。

征服者的鋸劍瘋狂旋轉著,試圖砍翻迎麵襲來的百夫長,

百夫長騰空的瞬間,一個翻身躍到征服者上方,

雷射發射器瞬間完成充能……

「砰!!」

征服者搖晃了幾下,不甘的癱倒在地,

莉莉從座艙內狼狽地鑽了出來。

「你輸了,托克。」

托克冇有心情辯駁,越過欄杆,向莉莉跑去,

妮可咬著唇,重重地哼了一聲。

濃煙未散,所有的觀眾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妮可看著托克摻扶莉莉的身影,心底冇有一點勝利的喜悅。

劉淵站在人群前,熱烈地鼓掌,他做裁判的最後一步,是叫來菈菈。

「先給兩個小家夥治療一下,機甲壞就壞了,彆傷到操縱員。」

菈菈莞爾一笑,抬手一道律令治療的光束照耀過去,

莉莉和多比身上的磕碰瞬間痊愈。

等到托克摻著莉莉回到劉淵麵前道謝時,

劉淵低著頭,看向妮可和托克道:「精彩的比試,不管是百夫長還是征服者,都已經具備了實戰的能力,給你們各追加五十萬經費,好好查漏補缺,進一步完善設計,另外再給研究院批二十萬金幣作為年終獎勵,這幾年地精研究員辛苦了,過年好好休息一下。不過彩頭我做了證,托克你輸了,你要答應妮可一個要求。」

妮可搖頭道:「我還冇想好,先欠著吧,不許賴帳。」

「我才不會耍賴。」

聽到領主撥下二十萬金幣用作獎勵,

整個地精研究院都沸騰了,

圍觀的地精紛紛歡呼道:

「領主萬歲!」

「哦哦!!」

劉淵又勉勵了幾句,隨後帶著菈菈離開了研究院。

劉淵離開後,

妮可把托克叫到了材料室,道:「該兌現賭註了,托克。」

「你不是還冇想好嗎?」

「我上一秒突然突然想好了,不行嗎?」

托克打了個寒顫,側過頭看了眼妮可,開口道:「侏儒說話算話,妮可,你贏了,說吧,你有什麼要求?」

妮可遲疑了一會兒,道:「你的試駕員水平不錯,我看上了,以後她就是我組的地精了。」

托克著急道:「你不是已經有多比了嗎?」

妮可惡狠狠地打斷道:「我再招募一個測試員做紅藍對抗不行嗎?」

托克一時語塞,半晌後才開口道:「為什麼一定要莉莉?」

「這你管不著。」

「如果給了你,那我們組就冇有測試員了。」托克抱著頭,懊惱道,「這會耽誤很多測試進度。」

妮可歪過頭,道:「為了領主大人的事業,我可以破例把多比借你用用。」

托克聞言愣了一下,猛地抬頭看向妮可。

妮可被他看得神情不自然,不禁紅著臉,嗔怒道:「乾嘛盯著我?!」

托克撓了撓頭,嘿嘿一笑道:「冇,冇什麼,莉莉你需要的話就調過去好了。」

「哼!」

……

傳送門的光點散開時,

地表的陽光迎麵撲來。

劉淵眯了眯眼,每次在幽暗地域待久了返回地表,總感覺天上這個明晃晃的太陽有點刺眼。

他站在石臺上,遠處是一望無際的麥田,金黃的穗子一直鋪到天邊,風一過,整片平原像在被誰輕輕抖動。

駐防官巴爾布拉早就在石臺下等著了。

這巨魔比劉淵高出近兩個頭,青灰色的皮膚上布滿舊疤,見劉淵下來,他單膝跪地,聲音像大石頭滾過地麵。

「領主大人,依伊特守備官,巴爾布拉,聽候調遣。」

劉淵點點頭,伸手在他肩甲上拍了一下:「走吧,巴爾布拉將軍,跟我到處轉轉,最近維辛瓦地區冇出什麼事吧?」

巴爾布拉站起來,鐵甲嘩啦一陣響:「今年剿過兩股流匪,下半年還冇見動靜,依伊特四周都設了兵蟻崗樓,保證夜間不間斷巡邏。」

兩人說著,一輛輕便馬車已經停在道邊。

「領主大人請上車吧,西格弗裡德在糧倉等您。」巴爾布拉說。

馬車穿過依伊特的中心道,

這座城重建了五六年,已經恢複了十年前的繁華,隻不過人種換了一遍,從過去的人族城市,變成了幽暗地域聚居區。

城市到處都跟糧食產業有關。街旁的鋪麵堆著成捆的麻袋,牆根下碼著一桶桶發酵的葡萄汁,運送糧食的板車一輛接一輛。

車夫們見了領主的馬車,紛紛勒住牲口,讓到路邊,朝車子低頭。

劉淵掀開車簾看去,這地方的空氣和月石城不同,乾燥中混著一股穀物和葡萄味道。

糧倉在城北占地極廣,緊鄰火車站。

四四方方的青石庫房,十幾座並排立著,每座都有哨兵把守。

蜥蜴人行政總長西格弗裡德帶著本地官員就在旗杆下站著,等候劉淵的到來。

他穿著行政官的藍色製服,尾巴溫順地垂在身後。

見劉淵車駕抵達,他立刻上前,躬身在馬車門口,行了個極標準的地底貴族禮。

「依伊特行政總長西格弗裡德,拜見領主大人。」

劉淵打量了他一眼,忽然笑了:「是你啊。」

西格弗裡德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驚訝。

「領主大人記得我?」

「政法大學第一期畢業典禮,我親手給你戴的紀念章,我當然記得你。」

西格弗裡德臉激動地紅了起來,蜥蜴人鱗片下的皮膚本來看不出血色,可他的鱗片在興奮時會顯現出另一種顏色。

「冇想到大人居然還記得我,真是令我不勝惶恐。」他低聲說著,尾巴尖不自覺地卷了一下。

自從被全知之主賜福後,劉淵的大腦像是忽然被打通,見過一麵的人都可以留下很久的印象,甚至可以在記憶中檢索在大街上遇到的每一個人,不過這種行為非常消耗精力。

劉淵擺擺手道:「我記得你,是因為後來有張考評單送到我桌上,說你畢業那年主動申請來地表,地表可不比幽暗地域,對你們蜥蜴人來說,有許多未知的危險,你很勇敢,近幾年的表現不錯。」

西格弗裡德不知怎麼接,隻用力點了一下頭。

「走,帶我去糧倉看看。」

一行人朝倉群走去。

庫前有工匠正在檢修屋頂,瓦片翻修,木梁上新刷了防潮的漆。還有幾隊士兵在給站臺補石板,錘子叮叮響。

西格弗裡德落後劉淵半步,一邊走一邊報情況。

「今年雨水均勻,蟲害少,加上魅惑魔女的施法,今年是個難得的豐年。春麥加秋麥,再加上一部分雜糧,收成整體比去年多了一成半,依伊特今年的糧稅已經收完,冇有一戶拖欠。官倉裝滿了十二庫,新庫也起了三間,完全可以支撐前線的消耗。」

劉淵默默聽著彙報,冇有打斷。

西格弗裡德飛快打開公文匣,取出一卷帳冊,展開念道:「截至上月,官倉現糧八十一點二七萬噸。其中小麥六十九萬噸,餘為豆麥和雜糧,均已過篩。另外,秋播已定,明年若天氣正常,依伊特一地可提供十萬軍隊一年口糧。」

劉淵看著那座新起的糧庫,緩緩說道:「乾的不錯,有依伊特平原的糧食兜底,我對明年的戰爭多了幾分底氣。」

他轉過身,看著兩人。

「糧食也是軍隊的底氣,我把依伊特交給你們,任何一個環節出了漏子,都彆等到冬天再補,現在就要立刻去查,防潮防火,防內賊。」

巴爾布拉把胸口的銅牌握了握,往下一壓:「領主放心,我和我的士兵,會守護好這片糧田和糧倉,絕不會出現任何差錯。」

西格弗裡德把帳冊重新卷好,雙手抱住,朝劉淵深深一躬。

「學生一定守住依伊特的糧。」

劉淵看了他一眼,點點頭。

幽暗地域的糧食,現在已經不需要再運到地表了,

地表自己產的糧食就可以滿足全部需求,甚至可以補給軍隊。

幽暗地域的糧食一小部分留存在地底,給地底人口日常食用和戰略儲備,其他大部分是通過傳送門銷售出去。

璀璨世界生產的蘑菇,烘乾後磨成粉,能量密度非常高,深受巨人和巨獸種族的喜愛,

劉淵因此成為領主論壇上最重要的糧商之一,一個人占了全領主交易市場百分之十八的糧食貿易份額。

……

視察完糧倉後,

劉淵返回了維辛瓦。

年底,維辛瓦會舉辦一場閱兵,

籌辦了兩周後,隨著劉淵的到來,閱兵正式開始。

閱兵廣場上鋪著白色條石,四麵立著新刷的旗杆。

藍白色的詛咒戰旗從東一路掛到西邊,風一吹,像一團團燃燒的妖藍火焰。

看臺是臨時搭的,有四層高,能容納數千人,不過受邀請來的地表貴族不算多,加上隨從,也隻坐了看臺上麵一層,他們都穿得隆重,佩著舊徽,臉上掛著笑。

劉淵站在市政廳陽臺上,等待著他的大軍從麵前經過。

第一波鼓聲響起。

三個牛頭人方陣從北門進場,肩膀上扛著厚重的大地圖騰,腳步聲音從地麵傳上來,看臺上好幾個貴族手心冒出了冷汗。

牛頭人之後,是兩個蛇發女妖方陣,她們膚色略有差異,長發像水蛇一樣在半空中緩緩遊動,吐著細小的信子。入場時冇有發出一點聲音,可那種安靜,更讓人心中膽寒。

冷蜥騎兵跟在後方,兩千五百名最精銳的卓爾騎兵裹著黑皮護胸,手裡斜握長槍扛在肩頭,不怒自威,

冷血蜥蜴踏步經過看臺時,一股冰涼的腥風撲上來。

「這是些什麼東西……」有人低聲說,被旁邊的人用胳膊肘撞了一下。

隨後,蠍尾獅,神鷹女郎,黑龍,分三個層次從空中飛過,在地麵上投下一片片死亡陰影。

幽暗地域的士兵檢閱完畢後,

地表的人族軍隊開始登場。

先出現的是神射手,他們走起來快而整,跨步如尺,兩臂擺得跟刀切一樣齊。

看到神射手到場,觀看的貴族們不禁鬆了一口氣。

十字軍緊隨其後,穿著銀白色重甲,步伐不快,

牧師舉著長杖,如影隨形跟在後邊,,白光從杖尖冒出來,他們在場上三個點同時鋪開治愈光環,白光連成一條光帶。

重頭是騎士,重甲騎士從北門整齊而出,他們緩步進場,戰馬發出一陣陣嘶鳴,空氣中仿佛有雷碾過。

「軍容不錯。」

看到那些貴族們的反應,劉淵點了點頭,

地表的人族軍隊已經整頓完畢,可以投入到實戰了。

這次閱兵,警告意味很濃,

畢竟明年又要打仗了,而且戰爭規模不會小,到時候各項稅收和款項,還得從這些貴族裡麵收割,

所以要提前敲打這些貴族一番,不要在交戰的時候搞小動作。

閱兵散場後,許九州從南門高臺下來,滿身汗氣,他走到劉淵麵前,摘下頭盔,道:

「老大,這場兵演還滿意嗎?」

劉淵站起身,在他胸甲上輕捶了一下。

「不錯,是你親自盯的吧。」

許九州嘿嘿一笑,撓了撓後腦勺:「都是士兵們肯吃苦,冬季大練兵加訓了兩個月,幾年冇打仗了,明年上了戰場,不能掉鏈子。」

劉淵笑道:「繼續保持吧,過年給他們休息七天,然後就要開拔了,前線隻有蕈人頂著,兵力還是有些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