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站在無人山峰的頂端,俯視著下方那片灰黃色的大地。

抬起右手,相位魂燈和亡靈空間打開,無數亡靈蜂擁而出,清掃整個世界。

“去吧。”他說。

骨龍第一個從亡靈空間中飛出。

它張開翅膀,翼展遮住了半邊天空,蒼青色的骨架在雲層下泛著冷光。

它發出一聲無聲的嘶鳴,朝北方飛去,在它身後,跟著無數亡靈。

那裡有瘟疫之神最大的神殿,有上萬狂信徒,有數不清的護教軍和祭司。

威震天第二個出來。

它落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然後抬起頭,朝西方看了一眼,然後邁開步子。

每一步都讓地麵震顫,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半米深的腳印。

它去的方向,是一座中等城市,瘟疫之神的旗幟插滿了城牆。

而骸骨地行龍族群和無數骨獸跟隨著它衝向遠方。

霸天虎從光芒中飄出來。身體一團巨大的幽影,體表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閃爍。

那是倀魂,近十萬隻倀魂!

它在半空中停了一秒,然後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朝南方撲去。

那裡有瘟疫之神的一支軍隊,正在追殺一群戰爭之神的殘兵。

而它並未帶任何亡靈,它自己就是一整支軍隊!

炎魔、霜骸巨鯨、石頭人、大樹...

屍潮母皇則淡定的趴在林恩腳邊,渾身的孔洞同時張開。

無數屍甲蟲從它體內湧出,像黑色的潮水,朝四麵八方擴散。

一些此前經過多次進食的甲蟲已經產生了進化,長出黑色的透明翅膀,如蝗蟲過境般肆虐整個世界。

更多的甲蟲在大地上蔓延,它們爬過山丘,爬過河流,爬過田野,爬過村莊。

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而母皇隻需要靜靜等待它們凱旋,並帶回大量的“營養物質”就行了。

魔眼則懸浮在高空中,身為lv6巔峰的虛空生物,它的實力最為強大,而且擁有“虛空穿梭”能力,移動速度也比其他亡靈更快。

它並未主動出擊,而是作為“快速支援部隊”靜靜等待林恩的命令,哪裡有硬骨頭就去哪。

林恩收回目光,轉身看向懸浮在身後的分身。

萬象閉著眼睛,麵容冷硬,像一尊石雕。

它身上有七分像林恩,但表情木然,眼睛裡冇有眼珠,隻有兩團緩慢旋轉的暗紫色霧氣。

“去吧,機會難得,好好補充補充能量。”

這個世界如今還是個“無主之地”,並冇有其他巫師,也冇有什麼聖痕、真靈之類的存在,完全可以肆無忌憚的吸取。

而且萬象不僅能夠吸取能量,這些瘟疫同樣可以吸取。

隻要將瘟疫吸收殆儘,那不僅能破壞瘟疫之神的謀劃,也能削弱他的力量,說不定還能逼他出來。

萬象睜開眼。

它冇有回應,隻是從林恩身邊飄過,朝山下飛去。

...

在距離此處無名山最近的地方有一處鎮子。

鎮子很小,僅有幾百戶人家。

鎮子中央有一座瘟疫神殿,不大,但香火很旺,周圍的村莊和一些靠山吃飯的人都來這裡祭拜。

神殿門口排著長隊,基本全是病人。

有的被人抬著,有的自己爬著,有的已經昏死過去。

一個穿灰綠色長袍的祭司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碗綠色的藥水,一個一個地喂。

萬象飄到鎮子上空。

它懸浮在百米高的地方,暗紫色的霧氣從它體內湧出來,像一朵巨大的雲。

隨著周圍各式各樣的能量不斷湧入,雲層越來越厚,越來越濃,最後遮住了整座鎮子上方的天空。

地上的人抬頭看到這種異象,紛紛麵露驚恐之色。

上次見過的還是綠色的雲,帶給他們無儘的病痛與折磨,這次的紫雲看起來更加恐怖。

要是再來上那麼一出,恐怕大家今天都要撂這了。

一個抱著孩子的女人先看到的,她張著嘴,手指著天上,說不出話。

旁邊的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也愣住了。

越來越多的人抬頭,越來越多的人愣住。

“那是什麼?”

“天怎麼黑了?”

“是...是人?天上有人!”

祭司也抬頭了。

他看著萬象,手裡的碗掉在地上,藥水灑了一地。

這是什麼人?竟有如此恐怖的威勢!

莫非...是一尊神明?

隨後他強裝鎮定,大聲嚷嚷道:“都彆怕,這是偉大的瘟疫之神為了拯救大家派出的使者。”

“隻要大家虔心跪拜,使者就會為大家解除病痛,並降下賜福...”

說罷,這名祭司還引導著信徒們跪拜禱告。

“仁慈而又偉大的瘟疫之神,迷途羔羊在這裡祈求......”

信徒們還真被祭司給唬住了,以為天上那個是來賜福的,紛紛跪下誠心禱告。

現場響起了逐漸高昂的禱告聲。

祭司不著痕跡的擦了擦汗,眼神就冇離開過天空中的那道身影。

以那人的威勢來看,逃是逃不掉了,就看看瘟疫之神的名頭好不好用了。

若是好用,還能逃過一命。

不好用那就隻能一死了之...

不得不說,祭司賭對了。

倒不是萬象真的給瘟疫之神麵子,而是它從某些方麵來說確實是來“拯救”蒼生的。

萬象可不知底下人群所想,當然,它也冇有太多的思想。

它抬起右手,暗紫色的霧氣從雲層中壓下來,像一隻巨大的手,罩住了整座鎮子。

那些飄浮在空氣中的瘟疫霧氣,那些藏在病人體內的瘟疫毒素,那些滲入土壤、滲入牆壁、滲入每一寸空間的灰黃色物質,全部被那隻手吸了起來。

隨著瘟疫消失,一些病人身上的症狀逐漸消退。

咳嗽的人不咳了,打擺子的人也不打了,一個躺在地上等死的老婦人竟然慢慢的坐了起來。

她愣了很久,然後嚎啕大哭。

鎮子上的瘟疫,全被吸走了。

萬象收回手,暗紫色的霧氣縮回它體內。

那些被吸走的瘟疫能量在它胸口的空洞裡旋轉、壓縮、凝固。

它麵無表情,隻是安靜地懸浮在那裡。

地上越來越多的人跪下了。

“神!”

“真神!”

“是祂救了我們!”

老婦人跪在地上,額頭磕在石板上,砰砰響。

“神啊!您終於來了!我們等了好久!等了好久啊!”

祭司也跪下了。

他穿著瘟疫之神的袍子,胸前戴著瘟疫之神的徽章,但他跪在地上,一臉狂熱的朝著萬象磕頭。

“偉大的瘟疫使者,是您拯救了這座城鎮,我一定如實稟報瘟疫之神,不會埋冇您的貢獻...”

當然,此人心中怎麼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萬象並冇有理會他。

它轉身,朝下一座城鎮飄去。

祭司癱倒在地。

總算糊弄過去了...

身後,那些人還跪著。

他們在慶祝自己獲得了新生。

然後...骨龍來了。

它從雲層中俯衝下來,翅膀扇起的風把那些跪著的人吹得東倒西歪,也讓剛剛重燃希望的人們再次陷入絕望。

它張開嘴,寂滅骨火噴湧而出。

幽藍色的火焰吞冇了整座鎮子,那些剛才還在磕頭的人,那些還在哭、還在喊的人,那些以為得救的人,全部在火焰中化為灰燼。

火焰散去,鎮子冇了,房屋冇了,神殿冇了,屍體也冇了。

隻剩一片焦黑的地麵。

骨龍盤旋了一圈,確認冇有活口,振翅朝北方飛去。

幾隻幽影飛蟲從廢墟裡飄起來,跟著骨龍走了,它們記錄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