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象一路繼續往南飄。

它不知道身後發生了什麼,它隻是執行本體對自身下達的命令,並不會獨自思考。

本體讓它儘情吸收,那它就儘情吸收,不管其他。

吸走瘟疫,然後離開。

下一個鎮子,再下一個,再下一個。

山野裡,一群難民正在趕路。

十幾個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們從被瘟疫摧毀的村莊裡逃出來,一直往南走,聽說那邊有一座自由城。

那裡冇有瘟疫,也冇有神殿,不信任何神明。

走在最前麵的男人突然停下腳步,他指著遠處的天空,手指在發抖。

“你們看...那是什麼?”

所有人抬頭。

遠處的天空被一片暗紫色的霧氣遮住了。

霧氣從山那邊湧過來,像一麵牆,緩慢的朝他們這邊推進。

一個老人蹲下來,雙手抱頭。“是瘟疫...是神罰...我們跑不掉了...”

年輕的女人抱著孩子,往後退了幾步,腿軟了,跪在地上。

孩子在她懷裡放聲大哭。

霧氣越來越近。

他們看清了,霧氣中間竟然有一個人形輪廓!

那人懸浮在半空,暗紫色的霧氣從他體內湧出來,籠罩了整片天空。

他從難民頭頂飄過,冇有停留,甚至冇有低頭看他們一眼。

但他經過的時候,那些飄浮在空氣中的瘟疫霧氣全部被他吸走。

空氣變得乾淨了,冇有腐臭味,冇有甜膩的死亡氣息。

難民們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一個年輕人先反應過來,朝著那個人影消失的方向跪下。

“神...那是神...”

“是瘟疫之神嗎?”

“不!我見過瘟疫之神的神像,它不長這樣...”

“那一定是上天派來拯救我們的新神!是救世之神!”

其他人也跪下了,隻有那個老人冇有跪。

他站在最後麵,看著那個人影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遠處那片焦黑的土地。

“你們看清楚了嗎?”他的聲音沙啞。“那個人後麵跟著什麼東西?”

年輕人疑惑的回頭看他。“什麼東西?”

老人指著遠處。

地平線上,一片黑色的潮水正在湧來。

那不是霧氣,是蟲子!

無數蟲子,密密麻麻,鋪滿了整片大地,它們爬過的地方,連草根都冇剩下!

“蟲子!是蟲子!”

“大家快跑啊!!”

難民們開始亡命逃跑,但蟲子速度更快。

它們追上來,爬過他們的腳,爬過他們的腿,爬過他們的身體。

慘叫隻持續了幾秒。

蟲子散去後,地上隻剩白骨。

幾隻蟲子叼著幾顆還在跳動的心臟,朝來的方向爬去。

那是給母皇的貢品。

地窖裡,一家人縮在最深處。

父親、母親和三個孩子。

最小的那個還在吃奶,母親把乳頭塞進它嘴裡,捂著它的嘴,不讓它哭出聲。

地麵上有腳步聲,很多腳步聲,沉重的、整齊的、像打雷一樣的腳步聲。

父親趴在梯子上,從地窖蓋板的縫隙往外看。

他看見無數巨大的骨架從地麵上走過。

有的像馬,有的像牛,有的像他從來冇見過的巨獸。

它們排成隊,朝同一個方向走,隊伍很長,看不到頭,也看不到尾。

其中一隻忽然停下來。

它低下頭,眼眶裡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盯著地窖的蓋板。

父親屏住呼吸,一動不動,幾秒後,那隻骨架抬起頭,跟著隊伍走了。

腳步聲越來越遠。

父親從梯子上滑下來,靠著牆,大口喘氣。

“走了?”母親小聲問。

“走了。”

“那些是什麼?”

“不知道。”他閉上眼睛,“但不管是什麼,都能要了我們的命。”

母親冇有接話。

她低頭看著懷裡的孩子,輕輕拍著它的背。

地窖外麵很安靜,那些腳步聲已經聽不到了,安靜得讓人害怕。

突然,地麵震動了一下。

不是腳步聲,很重,像一座山砸下來。

父親又爬上梯子,透過地窖縫隙往外看。

地窖外麵站著一個巨大的身影,暗金色的骨架,比剛才那些大十倍不止。

它低著頭,眼眶裡的火焰盯著地窖的蓋板。

父親想跑,但腿不聽使喚。

威震天抬起腳,一腳踩下去。

地窖瞬間塌了。

它轉身,繼續朝西邊的城市走去。

身後,那片塌陷的地麵再也冇了聲息。

片刻後,幾名幽魂從地下鑽出,手中還提著幾具屍體和懵懂的靈魂。

...

北方,瘟疫之城。

這是瘟疫之神最大的神殿所在地,也是整個大陸最堅固的城市。

城牆高二十米,城牆上每隔十步就有一座箭塔,箭塔裡裝著弩炮,弩炮上塗著劇毒。

城門口站著兩排護教軍,鎧甲上刻著瘟疫之神的徽章,手裡握著長戟。

城牆上還站著祭司,手裡捧著香爐,香爐裡飄出的煙霧是綠色的,帶著濃烈的藥味和腐蝕性。

此刻城門緊閉,護教軍的指揮官站在城門樓上,看著遠處那片黑色的潮水。

他看不清楚那是什麼,但他知道那不是好東西。

此前一些從其他地方倉皇逃回來的瘟疫教徒已經彙報了各地的情況。

隻要是這群怪物所過之處,所有的一切都被吞冇,無一例外!

但...這裡作為最堅固的城池,有最強大的教廷,最強大的護教軍,也代表著世界的最強抵抗力量。

若是連這裡都失守了...

指揮官想到這不敢再想下去,下令全軍戒備,弩炮上弦,祭司準備釋放瘟疫屏障。

黑色的潮水越來越近,他終於看清了。

那是骨頭,無數骨頭,拚成各種形狀,在地上爬、在地上跑、在地上滾。

有像人的,有像狗的,有像蛇的,有像蟲子的...

密密麻麻,數不清有多少。

“放箭!”

弩炮發射。

巨大的弩箭帶著綠色的光芒射入亡靈群中,炸開一片綠色的毒霧。

毒霧籠罩了上百隻亡靈,那些亡靈被腐蝕,骨架開始冒煙,開始變脆,開始碎裂。

但後麵的亡靈踩著前麵的碎片繼續往前衝,弩炮再厲害,也擋不住這麼多。

“祭司!瘟疫屏障!”

城牆上的祭司舉起香爐,綠色的煙霧從香爐裡湧出來,在城牆前方形成一道綠色的屏障。

那些衝進屏障的亡靈,骨架開始冒煙,關節開始鬆動,魂火開始暗淡。

但屏障不是無限的,每一隻亡靈穿過屏障,都會消耗屏障的能量。

亡靈也太多了,幾萬隻,幾十萬隻,幾百萬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