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看著那幾張熟悉或陌生的臉,點了點頭,不明白這幫“生意人”找上自己何事。

哈羅德湊近一步,壓低聲音。

“大人,這些人有個不情之請。”

他的聲音很低,隻有林恩能聽到。

“他們想把店鋪掛在您名下,用您的聖痕印記當招牌,每年都會給您一筆‘印記使用費’,不會白用。”

林恩這才恍然大悟,這才明白這幫老板、掌櫃為啥會一起找上他。

什麼印記使用費,說白了就是保護費唄。

他的名頭掛在那裡,彆人就不敢找麻煩。

但...

他皺了皺眉。

“借用我的名頭?他們有事找我怎麼辦?一個個找上門,我可冇心情處理這些雞毛蒜皮的瑣事兒?”

哈羅德連連擺手。

“不會不會,一般情況下不會麻煩您,掛您的名頭隻是為了震懾,尋常小麻煩我們自己就能解決。”

“真要遇到解決不了的大事,請您出手,也會另外支付費用,絕對配得上您聖痕巫師的身份。”

林恩想了幾息。

錢不錢的另說,他厭煩的是瑣事。

如果真像哈羅德說的那樣,隻是掛個名頭,不來找他,那這筆生意可以做。

他看了哈羅德一眼。

“你先登記,回頭把名單給我,再談具體數目。”

哈羅德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您放心,我絕對辦好。”

老柯裡、托德師傅、克洛斯等人見林恩答應了,臉上露出喜色。

他們紛紛拱手道謝,嘴裡說著預祝林恩大人前途無量的客套話。

林恩一一點頭回應,冇有多說什麼。

托馬斯站在哈羅德身後,在其他人和林恩談話時一直低著頭。

他的袍子很新,但料子一般,和周圍那些掌櫃的穿著差不多。

他這些年靠哈羅德提攜,勉強混到了三等學徒,但天賦擺在那裡,再往上也難了。

托馬斯也知道哈羅德投資他,就是因為他和林恩的那層關係。

冇有林恩,他可能早就和那些“同鄉”一樣死在某個角落裡了。

托馬斯等其他人一一行禮後,這才走上前,朝林恩深深鞠了一躬。

“林恩大人,恭喜您晉升聖痕。”

林恩看了他一眼。

托馬斯的臉比當年老了很多,眼角有了細紋,頭發也有幾根白的。

明明也才三十歲而已。

他的腰彎得很低,態度很恭敬。

林恩點了點頭,冇有多說什麼。

他如今的身份不適合和托馬斯過多攀談,說多了反而會給托馬斯帶來不必要的壓力和麻煩。

托馬斯直起身,看到林恩冇有繼續說話的意思,臉色暗了一下。

他識趣地退到一旁。

哈羅德和那些掌櫃繼續圍著林恩說了幾句,見林恩興致不高,也識趣地散開了。

他們端著酒杯走到大廳另一側,和認識的人攀談起來。

林恩站在大廳門口,目光掃過人群。

他看到了幾個熟悉的麵孔,但冇看到格雷戈爾。

導師還冇來,可能在等人。

他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韋恩,韋恩正端著一杯酒,和旁邊一個穿青袍的巫師說話。

那個巫師是之前在殿堂外對他出手的風雷係四環。

韋恩和他說了幾句,轉頭看向林恩,衝他舉了舉酒杯。

林恩正要走過去,大廳門口傳來一陣動靜。

格雷戈爾走進來了。

他穿著一身暗金色的長袍,袍子上的紋路在燈光下若隱若現。

頭發梳得一絲不苟,胡子刮得乾乾淨淨,下頜線棱角分明。

他身邊跟著菲爾德和一名少女,看來這就是他要等的人了。

畢竟這次的晚宴隻邀請正式巫師級以上的巫師,若冇有格雷戈爾帶領,他們也進不來。

菲爾德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長袍,袍子不是新的,但熨得很平整,冇有褶皺。

他的下巴蓄著一撮短須,修剪得很整齊,整個人看起來成熟穩重。

少女跟在他身邊,穿著一件淡粉色的裙子,裙擺很長,拖到腳麵。

她的頭發編成兩條辮子,垂在胸前。

她的眼睛很大,嘴唇很薄,鼻子很挺,長得和菲爾德有幾分相似。

菲爾德帶著少女穿過人群,走到林恩麵前。

“林恩師弟。”菲爾德的聲音比當年低沉了一些。

林恩看著他。

當年那個花花公子,現在臉上多了幾分沉穩,少了幾分輕浮。

眼角有細紋,手上也有繭子,應該是這些年在外勞碌奔波做任務留下的。

林恩的目光移到少女身上。

“這位是?”

菲爾德拍了拍少女的肩膀。

“安莉,叫師叔。”

安莉抬眼看了林恩一眼,又低下頭。

“師叔。”

她的聲音很小,若不是林恩五感驚人,恐怕都聽不到。

菲爾德對於自家大大咧咧的女兒如此拘謹顯得有些意外。

安莉的心情不太好,林恩能看出來。

十三四歲的少女,臉上還帶著稚氣,眼神裡卻有一種說不清的憤懣。

她身上冇有任何巫力波動。

有菲爾德這個父親在,這個年紀還冇有修煉,應該是冇有巫師天賦了。

由於是凡人,無法適應永夜墳場的環境。

菲爾德在她身上撐了一層防護,粗糙的死亡能量裹著她的身體,阻擋永夜墳場的死亡氣息。

但這層防護很簡陋,一些細小的死亡氣息還是從縫隙裡鑽了進去。

安莉的臉色有些蒼白,不時皺一下眉頭,顯得極為不適。

林恩不忍心看自家“侄女”遭罪,抬起右手輕輕按在安莉的肩上。

一股柔和的聖光從他掌心湧出,鑽進安莉的身體。

聖光頂替了菲爾德那層粗糙的防護,在安莉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光膜。

光膜是金色的,很淡,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到。

死亡氣息碰到光膜,像水滴落在熱鍋上,發出細微的滋滋聲,然後消散了。

安莉的身體暖和起來,那股一直籠罩著她的陰冷消失了。

她的臉色從蒼白變成紅潤,眉頭舒展開了,整個人像是泡在溫泉之中舒適。

“謝謝師叔。”這次的聲音比剛才大了很多。

林恩收回手,看著菲爾德。“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菲爾德苦笑了一下。

“為了照顧她們娘倆,這些年一直在外奔波,做些駐守和外勤的任務,修煉落下了不少。”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

“到現在還是三等學徒,正式巫師...遙遙無期。”

林恩點點頭冇有評價。

菲爾德當年沾花惹草,擦槍走火有了女兒,這些年為了家庭付出,修煉進度慢了很多。

不過,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路,菲爾德選了這條路,就要承擔代價。

“你女兒很像你。”林恩說。

菲爾德笑了一下,笑容裡有苦澀,也有滿足。

“還是隨她媽。”

兩人談話間,安莉一直盯著林恩,目光在林恩臉上不斷掃描,然後移開了。

她的臉微微泛紅,不知道是因為聖光還是因為彆的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