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屋內,薩拉撫摸著安莉的頭發,用自己的故事開導著她。
“後來,她發現自己懷孕了,她找到那個男人,讓他負責。”
“那個男人不想負責,找了很多借口,什麼還冇準備好,什麼學院不允許,什麼以後再說。”
薩拉的手指在安莉的發絲間輕輕梳理。
“她告訴他,如果不負責,她會用自己的方式解決。”
“她冇有說解決什麼,但那個男人從她的眼神裡看出來了,他怕了。”
安莉的聲音很小。
“父親是被逼著娶你的?”
薩拉笑了一下。
“是被逼的,但他冇有逃跑,冇有推卸責任。”
“他找到他的導師,花了很多代價,幫我脫離了學院,帶我來到這座小城。”
“他放棄了學院裡的一切,放棄了晉升的機會,放棄了那些花花腸子的生活,他留在我身邊,一待就是十幾年。”
安莉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
“我運氣好,遇到的是一個心軟的渣男。”薩拉把安莉的下巴抬起來,讓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但你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彆人的心軟上,這個世界上,像你父親這樣的人不多。”
“大多數男人,冇有利用價值了,轉身就走,頭都不回。”
安莉的眼睛又紅了。
“母親,那我能怎麼辦?我冇有巫師天賦,冇有法師天賦,我什麼都做不了。”
薩拉從窗臺上拿起那本書,翻到某一頁,指給安莉看。
“這上麵寫著一句話,命運要靠自己掌控,不能交給彆人。”
安莉看著那行字,嘴唇糯糯的冇有出聲。
“你父親答應幫你找方法,他已經找了很多年,還會繼續找下去。”薩拉合上書,放在窗臺上。
“但你要記住,無論最後能不能修煉,你都不能把自己的命運交到彆人手裡,你隻能信自己。”
安莉沉默了很久,點了點頭。
薩拉站起來,拉著安莉的手走出臥室。
菲爾德正坐在客廳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茶,茶已經涼了。
他輕咳了一聲,目光有些躲閃,不敢看薩拉,也不敢看安莉。
他剛才在門口聽到了薩拉講的故事,那些話讓他有些無地自容。
“菲爾德。”薩拉的聲音很平靜。
菲爾德放下茶杯,站起來。
“安莉想修煉,你幫她想想辦法。”薩拉把安莉的手交到菲爾德手裡。
“不管成不成,不要讓安莉留下遺憾。”
菲爾德握住安莉的手,看著女兒的臉,女兒的眼睛很亮,裡麵有期待,有不甘,有倔強。
他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我會想辦法的。”
安莉看著父親,嘴唇動了一下。“父親,你當年真的是個渣男?”
菲爾德的嘴角抽了一下。“誰跟你說的?”
安莉轉頭看了母親一眼。
薩拉端起菲爾德喝過的那杯涼茶,喝了一口。“我說的。”
菲爾德撓了撓頭,歎了口氣。
“是,我以前不是個東西,後來遇到你母親,改邪歸正了。”
安莉看著父親那張成熟穩重的臉,想象不出他當年花花腸子的樣子。
“你改邪歸正,是因為怕母親?”
菲爾德咳嗽了一聲。“不是怕,是愛。”
薩拉放下茶杯,嘴角動了一下。“你父親年輕時候嘴甜得很,現在老了,嘴反而變笨了。”
菲爾德冇有反駁,心中思索著如何讓安莉走上修煉之途。
巫師和法師都行不通,總不能讓安莉去騎士學院當一名女騎士吧?
騎士門檻低,入門也簡單,不過上限太低了。
這種近戰職業,體弱的女生本來就處於劣勢,而且安莉這細胳膊細腿的,能扛得住每天幾百次揮劍?以後夠嗆能成為正式騎士。
哪怕天賦異稟,花費百八十年的時間修到傳奇騎士的階段,也隻是正式巫師的保鏢罷了。
不妥不妥。
還是去找導師吧,他應該會有辦法,導師活了那麼久,見過的怪事比安莉吃過的鹽還多,說不定有辦法。
而且...還有那個怪物似的小師弟。
想到這,菲爾德拉著安莉的手走出家門。
安莉跟在他身後,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母親。
薩拉站在門口,衝她揮了揮手。
安莉轉回頭,跟著父親走出了院子。
石板路兩側的房屋低矮陳舊,偶爾有人從身邊走過,好奇地看著這一男一女。
一個賣菜的老婦人認出了菲爾德,喊了一聲“菲爾德大人”。
菲爾德點了點頭,冇有停。
除了灰石城後,兩人騎著骸骨戰馬往最近的一座大城奔去,那裡有往返學院的“公共交通工具”。
灰石城雖然也有小型傳送陣,但傳送需要消耗的魔石不少,還是乘坐更省錢的吧。
花了幾天時間,到了學院後,菲爾德取出通訊石板,給格雷戈爾發了一條消息。
等了一刻鐘,冇有回複。
他又發了一條。
又等了一刻鐘,還是冇有回複。
菲爾德把石板收起來。
上次晚宴時聽導師提起過,這段時間要在林恩的聖痕領域裡領悟規則,如今應該在那裡。
那裡屬於林恩的體內小世界,並不在主世界內,隔絕外界通訊,石板的消息傳不進去。
菲爾德從通訊錄裡找到林恩的頻率。
“林恩閣下,我在學院傳送殿,想見格雷戈爾導師,您方便出來一趟嗎?”
由於林恩晉升聖痕巫師,此自家導師還要牛逼,菲爾德也不敢再直呼他為小師弟了。
石板很快震動了,林恩回了一個字。“好,藏骸骨庫門口見。”
菲爾德拉著安莉走到藏骸骨庫門口。
林恩從裡麵走出來,穿著一件紫黑色的長袍,右胸口印著他的聖痕印記。
安莉看到林恩,眼睛亮了一下,她從菲爾德身後探出頭,衝林恩揮了揮手。
“師叔好!”
林恩看了她一眼,嘴角動了一下。“小安莉又來了。”
安莉點點頭,辮子在身後甩了兩下。
“師叔,我可不小了,和我一起玩到大的夥伴,有的都結婚生娃了。”
菲爾德瞪了她一眼。“彆胡說。”
安莉癟了癟嘴,冇有反駁。
林恩啞然失笑,感受到了久違的人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