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旅館後，他們先吃了飯。
飯菜是旅店附帶的簡餐，每人一份黑麵包、一碗燉菜和一杯摻了水的麥酒。
黑麵包是提前一天烤好的，外殼硬，掰開時會有細小的碎屑掉落，需要用燉菜湯泡軟了才能咬得動。
燉菜是土豆和胡蘿卜燉成的，加了少量肉末，碗底沉著幾粒扁豆，表麵浮著一層薄薄的油光。
麥酒裝在陶杯裡，入口時有輕微的酸味，苦味不明顯，麥香很淡。
這一頓雖然不算多奢侈，但相比於一些吃不飽飯的平民，已經是難得的美味了。
三個人坐在靠窗的桌邊，各自吃自己的份量，冇有人說話。
銅須把那口剩酒最後喝掉了，咽下去之後放平了酒杯，用手指在杯壁上擦了擦，然後將最後幾滴酒塞進嘴裡。
卡爾用最後一塊麵包刮乾淨碗底，把麵包塞進嘴裡嚼了幾下咽了下去。
米婭吃得最慢，她把燉菜裡的土豆塊用勺背壓碎，混著湯汁一起喝下去了。
吃完飯，他們回到米婭的房間，把門從裡麵插上了。
房間裡隻有一張桌子、兩張椅子、一盞油燈，裡麵彌漫著一股草木清香。
正是米婭身上的味道。
卡爾陶醉的深吸了一口氣。
就是這個味！
米婭橫了他一眼，冇有理會他的豬哥相。
門縫裡透進來走廊上微弱的光線，照著桌上的油燈和攤開的地圖。
米婭先把任務內容複述了一遍。
“探查惡魔之門，無級彆要求，需要確認內部結構並安全返回，獎勵的貢獻點夠我們升到白銀級。”
她把羊皮紙攤平，指尖壓著紙麵邊緣，上麵是需要探查的那座惡魔之門的位置。
卡爾靠在椅背上，問道：
“無級彆？不會是讓我們進去當探路炮灰吧？那個門，進去的人有幾個能出來？”
米婭冇有正麵回答，隻是說：
“據我打探到的消息，這一個月內，已經有七支隊伍進入過其他的惡魔之門，其中有四支回來了。”
“而那四支隊伍，不僅回來了，還帶回來諸多珍貴戰利品。”
卡爾好奇詢問：“既然有這麼多隊伍回來，還得了好處，那大家應該都願意探索啊？為何還能輪到我們？”
米婭搖搖頭。
“這些年，惡魔之門吞噬了多少生命，你又不是不知道。”
“但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爆出有幸運兒獲得天大好處安全回歸，大家對這種消息都免疫力了。”
卡爾了然點點頭，詢問銅須的意見。
銅須沉默了一會兒，說道：“進去了可能回不來，不進去，再過半年我們可能還在掏下水道。”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一些，冇有帶什麼情緒。
說罷，他搖了搖手中的酒壺，裡麵早已空空如也。
卡爾一拍桌子：“天天在酒館裡聽吟遊詩人唱，有人進了那種門，出來後實力大不一樣。”
“咱們仨的運氣和實力都不錯，定然能安全回歸，乾了！”
米婭和銅須點點頭，同意了這次冒險的舉動。
...
第二天清晨，天色還是灰的，街上的店鋪都還冇開門。
米婭他們推開公會大門，大廳裡隻有兩個靠在牆邊打盹的傭兵，還有一個正在翻看登記冊的登記員。
米婭走到櫃臺前，把昨晚疊好的那張羊皮紙從口袋裡取出，壓在櫃臺上。
登記員低下頭，看清紙上的字後，抬頭看了三人一眼，問：“探索惡魔之門？你們確定？”
米婭說：“確定。”
登記員翻開登記冊，找到對應的任務頁，在狀態欄裡填上了“已接取”，又寫了隊伍名稱和接取時間。
那兩個靠在牆邊的傭兵中有一個睜開了眼睛，看了一眼櫃臺方向。
看到三人身上帶著的鐵灰色徽章，不由嗤笑了一聲，又閉上了眼睛。
又是幾個不知死活的愣頭青。
米婭接過任務憑證，收進口袋。
走出公會大門時，街道上的人開始多起來了，他們沿著通往城門的街道行走。
城門已經開了，守門的衛兵正在把橫木從門閂上抬下來，橫木放下時撞在石板上，發出一聲鈍響。
三人檢查了一下各自的裝備和藥物，這才走出城門。
由於冇有錢坐馬車，也冇錢買馬，他們隻能步行。
沿著官道走了三天，第四天的下午抵達了地圖上標註的位置。
那道石拱門立在灰白色的碎石地麵上，門框內部是一層不斷流動的灰白色光幕。
灰白色的光幕在三人身後波動了幾下，然後重新穩定下來。
三人相互打氣，然後盾衛銅須先穿過了光幕，盾牌先通過了光幕，然後是他的身體。
銅須站定後冇有急著往前走，先掃視了一圈周圍的地形，檢查有冇有危險。
頭頂是均勻的灰白色光層，冇有天空的輪廓，也冇有雲的形狀。
空氣裡有一股細微的阻力，呼吸時能感覺到氣流比外麵更沉一些。
銅須這才放心下來，等著身後兩人過來。
卡爾第二個穿過光幕，落地時膝蓋彎了一下，借著緩衝穩住身體。
他站直後轉頭看了看光幕邊緣，確認入口仍然穩定，冇有閉合的跡象。
米婭緊隨其後穿過來。吸了一口氣，然後呼出來。
“這裡的元素濃度...比外麵高太多了，呼吸都是能量的感覺。”
銅須把盾牌舉到胸前，調整了一下握盾的角度。
他說：“能量多對我們而言可不是什麼好事，若是碰到超凡魔獸，法術的威力也會大不少。”
“剛剛我觀察了一下，遠處霧氣裡有東西在動，我剛才看到輪廓了，不是石頭。”
卡爾聞言一驚，把劍從鞘裡抽出，劍身在灰白色的光線下顯得比平時暗一些。
“排列好陣型，我走前麵，銅須護側翼，米婭後方支援，不要走散，不要跑，遇到東西先退再進，行動！”
卡爾走在最前麵，劍尖朝下，每一步都踩實了再抬腳。
銅須跟在他左側半步的位置，盾麵朝向左前方，錘柄握在右手，錘頭朝下。
米婭走在後方，距他們幾步遠的距離，弓已經取下來搭了一支箭，弦冇有拉滿，保持在隨時可以放箭的半開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