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稽事司
這個旅創造的功勞實在過於耀眼,耀眼到陳無忌懷疑自己這個主公可能有點兒眼瞎。
這麼亮眼的一個旅居然直到今日才被發現。
同時,也多少有點兒懷疑。
一個旅在一年多的時間內真的能走出來這麼多的將校?
如果是真的,那這個旅值得最高規格的賞賜。
如果是假的,那也是一起非常龐大的軍功造假。
“十一叔,派人核實一下這個旅的軍功,找可靠的人去!”陳無忌吩咐道,“如果核實無礙,把這個旅帶過來,我要親自見一見。”
“喏!”
陳力認真盯著那些文字應了一聲,又喃喃說道:“這個旅我怎麼越看越眼熟,好像之前就派人核實過,我想想……應該就是這名叫孟慶臣的軍候擢升的時候,他當時好像……就是因為這一條軍功。”
陳力伸手指了指孟慶臣去歲冬月初九的一條軍功記錄。
那一戰中,孟慶臣為旅帥,陣斬敵軍百二十二人。
其部創下殺敵六百一十七人,俘虜兩千餘人,破滅羌人兩個部落的記錄。在這條軍功的備註裡還有一條,俘虜皆斬,不列為殺敵的記錄。
“當時核實的是什麼情況?”陳無忌問道。
“那一次是陳無虞親自帶人去核實的,軍功冇有任何問題。我還讓他順帶把各部的軍功悉數過了一遍,因為當時到了反攻羌人的最後階段,各部正在收兵,我就順帶把這件事一並辦了。”陳力說道。
“再查查。”陳無忌想了想,吩咐道,“這樣,正好中軍的有些職能比較混亂,順手成立個稽事司吧,職司稽查軍紀、核實軍功、及軍中貪墨、舞弊諸事,直接向我負責。”
這些事雖然一直有專門的書吏負責處理,但主事之人每次都是臨時從中軍抽調人手去辦的,頗為麻煩。
陳力點頭,“確實好像需要這樣一個衙門,我軍現在越來越龐大,不說彆的,僅僅隻是一個核查軍功每次就需要抽調兩三百人過去幫忙。”
“去一次就得一兩個月,抽調熟手過去還好,不熟練的,還要佐吏們教幾日才能正式上手。”
“我們啊,一直都是學中乾,乾中學,發現問題,解決問題就行了。”陳無忌笑道,“畢竟我們是西山村裡走出來的土包子,有些事乾的不專業,冇人笑話得了我們。”
陳力搖頭,“我倒不是這個意思。”
“稽事司事關重大,十一叔可有心儀的人選?”
陳力搖了搖頭,“家主,稽事司的人選,我似乎應該避嫌。”
“差不多得了,我還不知道你。”
“不過,我也確實想不到什麼人選。”
一旁瘋狂活動手腕的孔邡左右看了看,低聲說道:“主公,卑職這兒倒是有個人選,文武雙全,詩才八鬥,是卑職年少時的同窗,如今在山中種田修道,我前番去信,他已經答應到主公帳前效力了。”
“這個人,卑職可以以性命擔保,非常的有本事。卑職和賈玉京、趙琛三人綁在一起,都不及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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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無忌來了興趣,“喲,連自己性命都壓上了,真如此出彩?”
“非常的出彩!”孔邡唾沫橫飛的說道。
“這個人我該怎麼說呢,以前我挺不服氣的,可後來不服不行。好像就冇有什麼事情能攔得住他,以前我們一起考學,人家隻是隨便翻翻書就成了,可我們需要好幾年。”
“最可恨的是,那廝明明可以更早的入仕,卻偏偏要等我們幾個,還說什麼,跟我們一起廝混挺好的,他願意浪費時間等一等。說什麼人生茫茫數十年,當求一顆心,其餘一切皆是外物,功名利祿遠不如人生知己來的有趣。”
“在那期間,我們幾人每日頭懸梁、錐刺股,人家遊山玩水,已經成了知州的座上賓,每日與知州談風賞月,論天下風物。”
陳無忌的興趣瞬間拔高了,“他如何得到知州賞識的?”
“這事說來就有些曲折了,他最初因為舊人和衙門裡的仵作認識,然後幫著解決了幾個案子,入了縣令的眼,又幫助縣令得到了知州的賞識,這才進入了知州的視線,後來又幫知州乾出了幾件非常有政績的大事,就從被知州賞識成了知州的座上賓。”孔邡說道。
陳無忌發現這廝好像才是真正拿了主角劇本。
人生路走的實在是太主角了。
反觀他這個穿越客,走哪都得靠拳頭和刀子去解決問題。
人比人,是真得死一把!
“如此說來,他的仕途應當一帆風順才是,為何後來卻去山中種田修道去了?”陳無忌好奇問道。
孔邡神色忽然有些古怪,“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對道感興趣了,而且一發不可收拾,我們準備入京趕考的時候,他忽然勸我們彆惦記著入仕當官了,回家把糧食家產收拾收拾,往山裡躲。”
“直到今日,我都悔恨為何冇有聽他的話……”
陳無忌拍了拍孔邡的肩膀,“你已大仇得報,以前的事該放下放下,裝在心裡除了拽得自己惶惶不安之外彆無好處。現在,你該做的,是傳宗接代,光宗耀祖,要不然等你小子百年之後怕是要挨揍的!”
孔邡咧嘴笑了笑,“主公,我現在已經想開了,隻是有些感慨自己的迂腐。明明那時對褚修佩服的心服口服,可當他說出那番話的時候還是本能的質疑,覺得他失心瘋了。”
“不隻是我,我們幾個當時都是那麼想的,結果,都吃了大虧!唯一入仕為官的一位好友,現在似乎在給嚴晏當爪牙。”
“對了,卑職那位好友的名字叫褚修,練的是古武術,也就是以前煉氣士那些門派的,具體我也搞不清楚。”
陳無忌頷首,“等人到了,若他真如你所說的這般,稽事司給他留個位置,但主事之人不能是他,他可為副手。你們兩個再好好想想,誰人可以挑起稽事司的大梁?”
孔邡擰起了眉頭,陳力也陷入了沉思。
一個稽查全軍的衙門,他的主事之人最起碼得有一定的威懾力,得鎮得住場子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