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6章:虛幻獸影

枯井老祖和灰霧老祖幾乎是直挺挺的栽落下來。兩人好似即將燃儘的燭火!

三位天雪宮長老一樣不曾幸免。天霜長老的半跪在地麵上,銀白色的血液從他身上數十道傷口中同時湧出。

他抬起頭想要說什麼,口中噴出的卻是一大口銀白色的血沫。

寒影長老的身形在墜地後不斷閃爍、明滅,最終勉強凝聚成一道模糊的輪廓,但那股凝聚的力量如風中殘燭般隨時可能消散。

玄冰長老最後落地,身軀砸在地麵。全身傷勢在撞擊中再度崩裂,銀白色的血液如噴泉般從中湧出。

他想要撐起身,卻發現自己已經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

八道身影癱落在山穀各處,如被打碎的瓷器散落在泥地上。他們大口喘著粗氣,口中血液不斷湧出,在落葉間洇開各色血痕。

本源虧損到極點,道則根基如被蛀空的古木搖搖欲墜。他們此刻的狀態,連一個神境初期的武者都未必能打得過。

紫霄老祖雙手撐著地麵,暗紫色血液順著嘴角流淌而下,他正要開口說些什麼,卻在下一瞬間………

“吼………!!!”

一聲震徹天地的咆哮,如同從地脈最深處湧出的風暴,在這片山穀中猛然炸裂。

整座山脈都在那咆哮聲中劇烈震顫,地麵泛起層層疊疊的漣漪,古木的枝葉瘋狂搖擺,棲息林間的飛鳥撲棱棱地衝天而起,瞬間消失在遠處天穹的儘頭。

咆哮聲如同一柄無形的巨錘,頃刻間狠狠砸在八道身影的聖魂深處。

紫霄老祖口中再次噴出一大口暗紫色的血液,整個人如被無形的重物碾壓般被壓趴在地麵上,麵頰貼著冰冷潮濕的泥土,牙齒在劇烈撞擊中發出咯吱聲響。

想要抬眼看向咆哮聲傳來的方向,卻發現自己視野已在劇烈震顫中變得模糊一片。

金甲老祖的身軀被咆哮聲震得在地麵上翻滾半圈,原本就骨折的右腿在翻滾中撞在一塊凸起的岩石上,發出清脆碎裂聲響。

他同樣口中噴出大口暗金色的血液,想要怒吼,卻是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寒霜老祖似乎是被咆哮聲、震得從窪地中彈起半尺又重重摔回去,血液從她七竅中同時湧出。

枯井老祖,灰霧老祖,還有三位天雪宮長老的狀態同樣是在吼聲中淒慘無助。

咆哮聲傳來的方向,似乎有一道虛幻的獸影,正出現在被撕裂的虛空之中。

獸影高達數百丈,通體由灰色霧氣凝聚而成,形態如一頭被放大無數倍的巨獅,卻又生著一對彎曲的暗金色長角。

它的眼眸如同兩輪血色太陽,每一次眨眼都在虛空中留下一道細密的血色裂痕。

虛幻獸影的目光從他們身上掃過,就像一柄無形的利刃同時抵在他們的喉嚨上。

紫霄老祖感覺自己聖魂正在被那股目光碾壓、撕裂,仿佛螻蟻麵對深淵的註視。

但緊接著,虛幻獸影仿佛對他們這些螻蟻毫無興趣,目光在他們身上隻停留一瞬便移開。它那龐大的身軀緩慢消散,灰色霧氣如被抽走骨架的幕布、在虛空中沉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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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虛幻獸影完全消散之前,它朝著遠處某一個方向發出一陣低沉、悠長、如同萬古鐘鳴般的咆哮。

咆哮聲與方才那一聲不同,更沉厚,更深邃,仿佛是在與某個極其古老的存在進行著跨越萬古的對話。

然後它的身軀徹底消散在虛空之中。

山穀中剩下死寂與血腥味。

紫霄老祖從泥地上撐起上半身,口中不斷湧出血沫。他將體內僅存的聖元力催動到極限,化作一道微弱的紫色流光,連滾帶爬地朝著遠離那座山脈的方向逃竄。

他甚至不敢回頭,因為怕一回頭就會看到那道虛幻的獸影再次從虛空中撲出。

金甲老祖、寒霜老祖、枯井老祖、灰霧老祖以及三位天雪宮長老,同樣如同亡魂喪膽的兔子、朝著不同的方向瘋狂逃竄。

八道身影消失在山穀的各個方向後,那片被鮮血浸染的山穀便再次陷入死寂。

又是半炷香時間過去。

山穀上方的虛空再次泛起漣漪,兩道身影如同被拋出般從虛空中跌落………

歸墟子與玄蒼子。

兩人狀態與紫霄老祖等人截然不同。

歸墟子寬袍雖然也帶著在遺跡中戰鬥留下的焦痕與裂口,但他的氣息卻異常平穩。

眼眸深處的暗銀色符文,此刻正在以一種極其穩定的頻率明滅著,如同被嵌入瞳孔深處的星火般散發著古老而沉凝的光芒。

周身冥氣在他落地之後快速收斂,如一件被收回鞘中的利刃、無聲沉入他體內。

玄蒼子的狀態同樣如此。長袍上雖有破損,但那些裂口的邊緣已經不再滲血。

眼眸深處那枚星紋的光芒平穩深邃,好似鑲嵌在夜空中亙古不變的星辰。

星寰杖在他手中散發著微弱的銀白色光芒,如被馴服的溪流在他掌間緩緩流淌。

兩道身影落在山穀地麵上,他們的目光幾乎是在落地的同一瞬間、便齊刷刷地轉向山脈深處……那道虛幻獸影消散的方向。

歸墟子口中發出低沉、沙啞的音節,帶著一種古老韻律。音節在虛空中回蕩,仿佛是在與一個看不見的存在對話。

片刻之後,山脈的深處傳來一陣極其低沉、仿佛地脈本身在呼吸般的嗡鳴。那嗡鳴如同是回答,是認可,也是警告。

隨著那聲嗡鳴,一道巨大的身影如同從地脈中升起的山脈般緩緩浮現。

一尊高達數百丈的巨獸,通體覆蓋著粗糙的皮膚,皮膚表麵縱橫交錯著無數道灰黑色紋路。

它頭顱如一座被風化萬年的石山,五官的輪廓粗獷而古拙,眼眸中,流淌著極其古老、極其漠然的光芒。

光芒中既有審視,也有確認,還有一種如同在辨認久彆之物般的複雜情緒。

身軀如一座橫亙在山脈中的巨峰,四肢粗壯石柱,每一次呼吸都讓周圍的地麵泛起層層疊疊的漣漪。

背後,生著一對如同被凝固的熔岩般厚重的岩石翅膀,翅膀邊緣流淌著極其細密的暗紅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