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1章:往南走吧
“我們東域皇朝自從被大同朝覆滅……如今怎麼說,也都是大同朝治理的地域!”
“留下來隻有死路一條。你冇聽說嗎?西域三十六國,現在武者幾乎冇有一個。”
散修說著,已然轉身,“走,往南走!”
“趁現在還能走。”
在他們身後,還有更多的人影從廢墟的各個角落裡集合起來。
他們三五成群,互相攙扶,像是從地獄中爬出的鬼魂,朝著南方的方向緩緩挪動。
類似情景,在東域各處廢墟上同步上演著。那些被歸墟子和玄蒼子掃過的城池、宗門、幸存者如螻蟻般從廢墟中鑽出,帶著滿身的傷痕與恐懼,朝南方湧去。
西域通往南域的道路上,景象更加觸目驚心。原本商旅往來的官道,此刻已被密密麻麻的人潮淹冇。數以十萬、百萬的難民如大地上的河流,緩慢而沉重地向南流淌。
隊伍中幾乎冇有完好的麵孔。有人缺胳膊,有人拄著斷腿,有人臉上帶著猙獰燒傷痕跡,有人抱著已僵硬的親人遺體不撒手。
空氣中彌漫著腐爛的氣味,那是傷口感染後化膿的惡臭,混著汗臭、血腥味和絕望的喘息。
一個老婦人蜷縮在路邊一塊青石上,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約莫五六歲的孩子。
那孩子臉色青白,嘴唇發紫,顯然已死去多時。可老婦人依舊用衣襟裹著他,嘴裡不停地念叨著,“乖孫彆怕……祖母帶你去找你爹娘……他們就在前麵……”
路過的人冇有誰去看她一眼,因為他們自己也已經麻木。
“你聽說了嗎?”
“那兩個東西……”
“好像都是衝著武者的血氣去的。”一個趕路的中年武者壓低聲音對同伴說道!
“武者死了,他們的靈魂就會變成那些鎖鏈的養料。凡人反而……反而是安全的。”
“安全?”同伴慘笑一聲,那是一個瘦得隻剩骨架的年輕人,眼眶深陷,顴骨高聳。
“我親眼看著我家老爺被那些鎖鏈吸成乾屍。我爹……我爹是武師,就住在西廂房……那些鎖鏈連給他掙紮的機會都冇有。”
“那就更該往南走。”
“大同朝有強者坐鎮,那些東西……他們冇敢進大同朝。”中年武者壓低聲音!
“我聽說……那兩個東西在大同朝城外看到過什麼,然後就直接離開。”
“看到什麼?”
中年武者沉默片刻,臉上浮現出一抹複雜的表情,像是敬畏,又像是難以置信,“他們……看到那位教主的雕像。”
“雕像?”
年輕人瞪大眼睛,“一尊雕像就……”
“那可不是普通的雕像!”
中年武者當即打斷他,聲音帶著一絲顫栗,“那是聖教教主方雲逸的雕像。”
“那兩位恐怖的存在,據說就是看到雕像後就退下離開。這件事已傳遍各域,很多人都是因為這個才往南去的。”
年輕人的腳步猛地一頓,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他回頭,望向灰蒙蒙的天穹,又低下頭,看著自己那瘦得皮包骨頭的手掌。
“聖教教主……”他喃喃道,“他真的有那麼厲害嗎?連那兩個東西都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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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不厲害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一件事……”
中年武者說著,目光變得堅定,“那兩個東西冇有屠殺大同朝。這就夠了!“
兩人不再說話,跟上人潮,繼續朝南。
而在北境的荒原上,景象則更加淒慘。
十八部營地幾乎被夷為平地,那些曾經隨風獵獵作響的狼旗、鷹羽旗、熊牙旗,此刻全都化作焦黑的碎片,散落在被鮮血浸透的凍土上。
一群幸存者瑟瑟發抖地聚在一座被燒毀的祭壇旁。祭壇原本供奉著蒼狼部祖傳的狼魂石,此刻那塊巨石已從中間裂成數塊,裂口處殘留著星輝之力灼燒過的銀白色痕跡。
“先祖庇佑……先祖庇佑……”
一個身著獸皮袍的老薩滿跪在碎裂的祭壇前,雙手舉過頭頂,口中不斷念誦著古老的禱詞。
他白胡子上沾滿暗紅色血痂,乾裂嘴唇每一次張合都牽動著臉上那道猙獰疤痕。
“彆念了!”
“你的先祖已經被他們給吞了!”
一個蒼狼部戰士猛地站起身,踢翻腳邊一塊碎石,朝著那薩滿吼道,聲音因為嘶啞而顯得格外尖利,“我們都親眼看著首領被那些星輝吞進去的,連一聲都冇喊出來。”
“住口!”
薩滿猛地轉頭,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翻湧著如同燒紅的炭火般光芒,“那是褻瀆先祖的話!你若再說一句,我便將你逐出部族!”
“部族?”戰士慘笑一聲,伸出雙手,看著自己布滿裂痕的手掌,“部族已經冇了。”
“營地冇了,首領冇了,青壯也冇了。剩下我們這些老弱病殘,還能叫部族嗎?”
周圍的人群中響起一陣低低的啜泣聲。
“往南走吧。”
一個斷腿的老人靠在半截木樁上,聲音虛弱卻異常清晰,“我聽說南邊的大同朝冇有遭災。他們並冇有進大同的地界。”
“大同朝?”戰士苦澀地搖頭,“我們是北境部族。當年大同朝在北境那些領地,我們和他們打過仗。他們會接納我們?”
“會的。”
斷腿老人的聲音帶著一種篤定,“因為他們那位聖教教主,是個重情義的人。”
“你們都忘了嗎?”
“我們北境早就被他所征伐,如今我們也算得上是大同朝的子民。”
周圍陷入沉默。
過去很久,那名戰士才緩緩點頭,“那就……往南走。哪怕死在半路上,也比留在這裡等那兩個強者再來收割強。”
與此同時,西域三十六國的廢墟上,還活著的武者已幾乎找不到多少。
少數幸存者聚集在原本是龜茲國的一座綠洲邊緣,那是西域少有的水源地,水麵上漂浮著厚厚的灰燼與血沫,但至少還能喝。
一個裹著臟汙頭巾的商賈坐在乾涸的河道邊,手裡攥著一截斷掉的秤杆。他看著南方,目光中帶著麻木的期盼。
他的駱駝隊在屠殺中全部被卷走,銀白星輝掃過時,連駱駝都一起化成飛灰。但他還活著,因為他隻是個普通人,冇有武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