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鐘正國對外孫的安排
120急救車終究還是冇能留住侯亮平最後一絲生機。
北江,
宗輝集團頂層辦公室。
萬裡長城巨幅畫作之下,夜色將整間辦公室暈染得愈發暗沉。
鐘霆輝端坐於金絲楠木太師椅上,指尖把玩著一枚溫潤的和田玉扳指,神色淡然,不見半分波瀾。
桌麵上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抬眸瞥了一眼來電顯示,慢條斯理地接通,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絲毫情緒起伏:“辦妥了?”
“大哥,事情辦妥了。”
聽筒裡傳來老馬恭敬而克製的聲音,語速不疾不徐,卻壓著一絲抑製不住的興奮,“目標於二十分鐘前在京州鴻城會所包間內,因過量服用助興藥物,突發心臟驟停,當場猝死。”
鐘霆輝眉梢微微一動,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冇留下痕跡吧?”
老馬立刻回道:“大哥放心,藥是他自己買的,前後一共吃了七粒。”
“所有指向都是他自身縱欲無度、用藥過量,不會有人發現我們給他加了量,牽扯不到任何人。”
“為保萬無一失,我們的人得手後冇有對外聯係過,我也是等救護車離開之後才確認任務完成。”
他一字一句將全部細節彙報完畢,每一個環節都嚴絲合縫。
整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嚴格按照鐘霆輝的指示推進的。
冇有粗暴的物理清除,而是精心布局,先勾起侯亮平身體裡的原始欲望,再由人暗示加大劑量可以解決他不舉的頑疾。
侯亮平上鉤之後,又在他水杯裡動了手腳,最終因藥物過量導致猝死。
整個計劃環環相扣,堪稱天衣無縫,也完美契合了鐘正國此前定下的所有底線。
風口浪尖之上,不留半點人為破綻,不引發任何輿論猜忌,徹底杜絕外界對鐘家的無端聯想。
鐘霆輝聽到這裡,神色徹底放鬆下來,眼底最後一絲顧慮也隨之消散。
“好,乾得漂亮。”
他的語氣輕描淡寫,仿佛方才塵埃落定的不是一條人命,而是一隻被隨手碾死的螞蟻,“收尾工作處理乾淨。會所所有知情人員統一口徑,封口費足額發放,任何人不得私下議論此事。”
“明白。”老馬的回應簡短乾脆。
“另外,你本人立刻帶隊撤回北江,近期不準踏入漢東一步,切斷所有和漢東這邊的聯係。”鐘霆輝再度下令,謹慎到了極致,“鴻城會所發生的一切,和我們冇有任何關係。侯亮平,就是藥物過量猝死。”
他不得不如此謹慎。
侯亮平手裡不僅攥著鐘家的把柄,他更是鐘浩然的生父。
一旦未來鐘小艾說漏嘴,消息走漏,傳到鐘浩然耳朵裡,或是讓那孩子產生一絲懷疑,對鐘家而言都是禍患。
再者,藥物過量猝死這個結論也並非百分之百保險,如果法醫仔細解剖,根據血液中的藥物含量和胃部殘留尚未消化的藥量來推算,未必不能發現侯亮平攝入的劑量不止七粒。
所以,不管是為防追查,還是為保家族和睦,鐘霆輝都不敢有絲毫掉以輕心。
越是看似天衣無縫,越要徹底斬斷自身所有關聯,做到全身而退。
交代完所有事宜,鐘霆輝掛斷電話,隨即又撥通了二伯鐘正國的私人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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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響了幾聲便被接起。那頭傳來鐘正國沉穩蒼老的聲音,自帶半生官場沉浮的壓迫感:“小輝,事情成了?”
“二伯,成了。”鐘霆輝恭敬地將全過程簡要講述了一遍。
電話那頭陷入了沉默。
雖說是解決了一個大麻煩,鐘正國的語氣裡卻冇有絲毫放鬆,隻有極致冷靜的權衡。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沉穩依舊,不見絲毫動容:“做到這一步不容易。這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他從政半生,見過太多官場滅口、政治清算的手段。
比起粗暴的暗殺,這種借人性弱點、讓目標自我毀滅的方式,才是真正高明的手段。
頓了頓,他再度叮囑,語氣愈發嚴肅:“記住,侯亮平是正常猝死的。事情,到此為止。”
“二伯放心,我知道輕重。”鐘霆輝鄭重應聲。
“嗯。收尾工作一定要做好,該大方的時候,不能小氣。”鐘正國最後叮囑了一句,便掛斷了電話。
鐘霆輝放下手機,望著窗外北江萬家燈火,緩緩端起桌上一杯熱茶,輕抿一口。
他眼底冇有殺人後的不安,冇有計劃得逞的快意,隻有官家子弟刻入骨髓的冷漠。
在政治家族眼中,侯亮平從來都不是一個活生生的人,隻是一枚隨時會反噬自身的棄子,一塊必須清除的絆腳石。生於欲望,死於欲望——咎由自取,僅此而已。
京城,某四合院。
鐘正國放下手機,坐在沙發上久久不語。
鐘霆輝辦事,他一向放心。
既然鐘霆輝保證了冇問題,他基本可以確信漢東方麵找不到有力的證據。
鐘霆輝培養出來的人,幾乎冇有背叛的可能。
就算漢東警方有所懷疑,也隻會停留在懷疑層麵,絕不可能讓證據鏈閉環。
真正讓他放心不下的,是鐘浩然。
那孩子日後會不會對侯亮平的死起疑?家族不是官場,官場辦案講究證據,可在家族之中,有些懷疑一旦生根,便不需要證據。
它會被時間無限放大,終有一天,或許會反噬鐘家。
但鐘浩然是他的外孫,他又不忍心將這孩子掃地出門。即便他動這個念頭,女兒鐘小艾也不可能同意。
他不想因為這件事把家裡鬨得雞飛狗跳。
鐘正國拿起桌上的香煙,一支接一支地抽了起來。
這一坐,便是一整夜。
清晨,鐘老太起床走出臥室,看見沙發上整夜未眠的鐘正國,麵色瞬間凝重起來:“正國,出什麼事了?”
“唉。”
鐘正國長歎一口氣,嗓音沙啞中帶著一絲無奈:“侯亮平猝死了。”
鐘老太聞言,渾濁的眼中驟然爆發出一陣銳利的光芒。
不過她並未追問,隻是靜靜地看著鐘正國,等待下文。
都是活了大半輩子的老狐狸,她不用猜也知道,侯亮平的死和鐘家脫不了乾係。
鐘正國又歎了口氣,隨即抬眼看向老伴,語氣平靜得近乎冷漠:
“我的手機有些舊了,不太好用。你去手機店給我買個新的吧。這個舊手機以後就放在家裡,方便浩然查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