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給鐘小艾物色一個好人家
鐘老太眼底掠過一抹難以掩飾的惻隱,輕聲歎息:
“孩子終究是無辜的,我們這般算計,是不是太過狠心了?”
她心裡清楚丈夫的盤算。
眼下正是鐘浩然學業精進、三觀成型的關鍵時期,若是貿然給他配上一部手機,無異於親手斬斷他大半前程。
在鐘正國的算計裡,這部舊手機就是套在鐘浩然身上的枷鎖。
隻需借著電子產品消磨他的心智、渙散他的意誌,待他成績一落千丈、徹底荒廢學業,
日後無緣名校,甚至考不上大學,鐘家便能順理成章地放棄對他的栽培。
屆時隻需給他安排一份混吃混喝等死的工作,便再也無法對鐘家構成威脅。
哪怕未來鐘浩然年歲漸長,窺破生父侯亮平離奇死亡的真相,心懷恨意想要報仇雪恨,也會因無權無勢,徹底淪為有心無力的空談。
麵對老伴的遲疑,鐘正國冇有應聲作答,隻是緩緩搖了搖頭,渾濁的眼眸裡,溫情儘數褪去,隻剩下久經官場打磨的殺伐果斷。
他比誰都清楚,刻意引導一個十來歲的少年沉淪墮落,手段陰狠,對無辜的孩子而言,太過殘忍。
可身居高位半生,他早已深諳防患未然的生存法則。
所有潛藏的隱患、所有可能危及鐘家根基的風險,必須儘數扼殺在萌芽之中,容不得有任何婦人之仁。
倘若鐘浩然是個女孩,他或許還會手下留情。
可他偏偏是個男兒身。
最了解男人的,永遠是男人。
鐘正國浮沉官場數十年,閱儘人心險惡,對人性、對男兒骨子裡的執念,早已洞悉通透。
若是換作女子,長大成人、嫁為人婦之後,多半會斬斷過往羈絆。
麵對生父侯亮平那般不堪的死因,隻會覺得是畢生汙點,心生抵觸避諱,不願深究過往恩怨的幾率很大。
大部分原生家庭不好的女孩子,會想著徹底逃離原生家庭。
但男兒心性截然不同。
原生家庭不好,他們會想儘辦法去改變原生家庭。
他們也會記住父輩的坎坷,更會記住父輩的仇恨。
血海深仇,會深深鐫刻在骨血之中,銘記一生,日夜籌謀翻盤雪恨。
這是刻在男性血脈裡的執念,一代未了,便會代代相傳。
今日若不徹底根除隱患,來日鐘浩然,乃至他的子嗣後人,終將成為懸在鐘家頭頂的一把利刃。
他們就像隱藏在陰暗角落的毒蛇一樣,會在鐘家不註意的時候,給鐘家致命一擊。
正是看透了這深層的人性本質,知曉後患無窮,鐘正國才要用溫水煮青蛙的方式,一步步將鐘浩然徹底養廢。
縱使如今鐘浩然早已改隨母姓鐘,名義上是鐘家後輩,卻從未被鐘正國視作自家人。
在他眼中,這個身上流著外人血脈的外孫,永遠藏著未知的隱患。
他寧可傾力栽培同族侄子的子嗣,扶持自家人脈後輩,也絕不會耗費心血養育一個日後可能反噬家門、恩將仇報的隱患。
引狼入室、養虎為患的蠢事,他斷然不會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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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的死寂過後,鐘正國斂儘眼底沉鬱,話鋒陡然一轉,語氣堅決,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政策風聲已經出來了,相關部門正在研討放開二胎政策。小艾年紀尚輕,還有重來的機會,你儘早幫她物色一戶靠譜的人家。”
鐘小艾現在全部精力皆係於鐘浩然一身,無論如何,她都絕不會舍棄自己唯一的孩子。
鐘正國對此心知肚明,故而才生出這般迂回算計。
他讓老伴為鐘小艾物色另一半,目的再清晰不過。
隻要鐘小艾重新組建家庭,尋得可以托付終身的伴侶,為維係新家庭勁往一處使,勢必會孕育新的子嗣。
屆時,鐘小艾的精力自然會被新生的孩子與新家庭分攤,對鐘浩然的關註度勢必大幅消減。
無人悉心教導、無人傾力扶持、無人鋪路,本就被漸漸養廢的鐘浩然,隻會愈發平庸頹靡,此生再無出頭之日,徹底斷絕向鐘家複仇的所有可能。
鐘老太歎息一聲,冇有再說話,既然丈夫已經做出決定,她也無能為力。
就算鐘正國不這樣做,鐘家下一代掌舵人也不會留下這個隱患。
……
出了人命,鴻城休閒會所本打算直接聯係侯亮平的家人,但看到侯亮平的工作證後,他們不得不報警,交由警方處理。
半小時後,侯亮平在休閒會所打撲克,因藥丸過量猝死的消息,同步送到了公安廳長劉元東手中。
漢東省委二號家屬院。
潘澤林也接到了劉元東的電話彙報。
“省長,剛剛接到跟蹤侯亮平的同誌彙報,以及市局和急救中心同步的消息。半小時前,省檢察院檔案室科員侯亮平,在市區鴻城休閒會所猝死,急救人員到場後確認當場死亡。”劉元東語氣凝重。
“哦。”潘澤林臉上冇有任何意外之色,仿佛早就預料到這個結果,語氣平靜地問道,“死亡原因是什麼?”
“過量服用助興藥丸打撲克,引發突發性心臟衰竭,當場猝死。”劉元東念出了市局得出的初步結論。
“侯亮平在休閒會所打撲克,嗑藥過量猝死?”潘澤林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他冇有想到,侯亮平居然會以這種方式收場。
劉元東的聲音裡帶著一陣唏噓:“是的,省長。初步確認,侯亮平一次性磕了七粒藥丸,嚴重超量。”
剛接到彙報時劉元東也難以置信。
但通過侯亮平購買十粒、口袋裡隻剩下三粒,再結合身體反應推斷,確實是七粒藥丸導致猝死。
潘澤林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鐘家真是好手段。”
劉元東也是一陣頭大:“是啊。可惜我們目前冇有任何證據。”
雖然侯亮平一次性服用七粒藥丸有些不合常理,但市局目前冇有發現任何外力插手的痕跡。
接到消息的第一時間他就懷疑是鐘家出手了,可冇有證據,懷疑毫無意義。
即便很多人都能猜到是鐘家在殺人滅口,懷疑終究隻是懷疑,誰也拿鐘家冇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