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鐘正國求救

第543章鐘正國求救

結束與鐘霆煌的通話後,鐘正國久久冇有放下手機。

一股難以言喻的不安順著後脊往上爬,心口沉甸甸地發緊,陣陣心驚肉跳的躁意攪得他心緒難平。

他將此前幾樁零散的消息在腦海裡反複交織。

吳春林截胡漢東省委副書記,事前自己冇有收到半分風聲;

高育良空降北江擔任一把手;

再加上隱約傳出田國富也將調去北江,擔任副書記兼政法委書記的小道消息。

這三條線索連在一起,他越想越覺得反常。

最初聽聞高育良升任北江省委書記時,鐘正國並未放在心上。

一省大員異地輪崗,本就是中樞常態化的人事布局,高育良在漢東反腐中立了功,獲得提拔合情合理。

前幾日偶然聽見田國富的調動傳聞,他也冇怎麼在意。

畢竟當初田國富調回漢東還是他一手促成的,哪怕對方在漢東立下了潑天功勞,他依然冇有將其放在眼裡。

可方才聽完鐘霆煌帶來的消息,他細細複盤整場人事博弈的全盤脈絡,那些被他忽略的細碎線索驟然串聯,一股寒意順著四肢百骸蔓延開來。

他抬手摸向桌角的煙盒,抽出一支軟中華點燃,試圖以尼古丁來壓下心中的慌亂,讓自己的頭腦更加清醒。

火苗竄起,映著他眼底翻湧的凝重。

青煙嫋嫋升騰,他就這麼枯坐在太師椅上,一根接一根地抽,這一坐便是整整一下午。

幾個小時的反複推演,隻讓他越想越心驚,越琢磨越覺得有一張大網正在向鐘家逼近。

本來他將鐘霆煌扶上副書記就差最後一步了。

吳春林無派係、無上層資源,一直不爭不搶,偏偏成了這場博弈的最後的漁翁。

拋開漢東本身的格局不談,單獨將鐘霆煌更進一步受挫拎出來看,他更是覺得心驚肉跳。

鐘正國臉色蒼白,手指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

他俯身拿起桌上的手機,手指在通訊錄名單裡緩慢滑動,最終停在一個標註“郭老”的號碼上。

屏幕微光映在他沉鬱的眉眼間,手指懸在撥號按鍵上方,遲遲冇有落下。

他清楚這通電話撥出去意味著什麼,會犯何等忌諱,可眼下鐘家多年的布局岌岌可危,他已然冇有退路。

幾番內心拉扯,他終究咬了咬牙,按下了撥號鍵。

電話鈴音綿長,響了許久,聽筒那頭才傳來一道蒼老而帶著歲月沉澱的聲音:

“喂?”

“郭叔,是我,鐘正國。”鐘正國收斂心底所有驚慌,語氣恭謹,身子不自覺挺直。

聽筒那頭沉默了數秒,空氣安靜得能聽見細微的呼吸聲。

蒼老的聲音再度緩緩響起,平淡無波,聽不出喜怒:“是小鐘啊,你有什麼事嗎?”

“郭叔,家父在世時便時常叮囑我,您是他一同跨過槍林彈雨的老戰友,見識與格局遠非常人能及,讓我遇事多向您求教、聆聽教誨。”

“不知您近來身子是否硬朗?我想尋個合適時機登門拜訪,當麵聽您指點一二。”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43章鐘正國求救(第2/2頁)

為了達成心中的算計,鐘正國把已經去世多年的父親拉出來做鋪墊。

他的話音落下,聽筒裡的沉默變得更加漫長。

郭老何等通透,身在中樞頂層數年,官場人事的彎彎繞繞一眼便能看透。

他早已知曉鐘霆煌遠赴漢東任職,也清楚鐘正國這段時間一直在暗中鋪路,為侄子爭奪省委副書記這一關鍵副職。

今日漢東乾部大會人事任命官宣,吳春林半路截胡、鐘霆煌全盤落空的消息,他不可能不知道。

鐘正國這個時候來電求訪,目的昭然若揭。

無非是想借往日父輩的交情,托自己從中斡旋,為鐘霆煌另謀出路。

郭老心中飛快權衡利弊。

退休老乾部最忌諱退而不休,鐘正國父親對他有恩,然而他若是胡亂插手,不僅會晚節不保,更不符合他一輩子堅持的原則。

片刻後,他輕歎一聲,語氣裡裹著一層揮之不去的疲憊:

“老嘍,人上了年紀,渾身筋骨都不利索,近來總覺力不從心嘍。”

冇有直白回絕,可這一番托詞,已然將拒絕的態度擺得明明白白。

鐘正國哪裡聽不出弦外之音。

郭老嘴上說身體不濟,實則是在暗示自己早已退居二線,如今的人事他既不便於插手、也無力插手。

失落感瞬間湧上心頭,可鐘正國不敢流露出任何情緒,隻能換上關切的語調:

“郭叔您千萬保重身體,國家還需要您這樣的老革命、老同誌發揮餘熱呢。”

這番話若是說給陳岩石聽,他或許會高興得找不到北;

但落在郭老耳中,不僅冇有任何歡喜,反倒覺得格外刺耳。

郭老絕非陳岩石那種僅僅在基層立過功、最高隻做到檢察院副職的普通老兵。

當年硝煙彌漫的年代,他身居高級指揮崗位,脫下戎裝後更是一路扶搖直上,進入了二十四重天,

是實打實手握大權、見過頂層風浪的元老,其眼界與原則底線與陳岩石有著雲泥之彆。

“小鐘,你這樣的思想很危險。”

郭老的聲音陡然沉了幾分,帶著軍人獨有的銳利鋒芒,字字擲地有聲,

“不管任何人,不管過去的職位多高、功勞多大,退休了就要守好退休的本分。”

“倘若退下來之後還四處指手畫腳,和陳岩石那種退而不休的腐化之輩又有什麼區彆?”

頓了頓,郭老語氣裡漫開一層滄桑感慨,意有所指地道:

“歲月不饒人啊。當年我們提著腦袋衝鋒,為家國、為百姓舍生忘死,心裡裝的從來都是公心;”

“可如今不少後輩,眼裡隻盯著一己升遷、個人私利,早早丟了當年入黨入伍的初心。”

蒼老的嗓音透過聽筒傳過來,輕飄飄一句感慨,卻如千斤重錘狠狠砸在鐘正國心上。

他心頭猛地一凜,後背悄無聲息沁出一層冷汗。

老人哪裡是單純感慨歲月,分明是一語點破他的症結,在敲打他啊。

退休老乾部第一大忌便是“退而不休”,插手地方人事、攪動朝堂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