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1章這個口徑能作為受區嗎?
第二天清晨,魏衝完成下肢增強cta和神經電生理檢查。
結果比預想略好。
雖然脛前動脈遠端閉塞,但足背區域仍有一條細小返流支保持通暢。
腓總神經傳導速度明顯降低,卻冇有完全中斷。
這意味著保肢不隻是保留外形,確實存在恢複部分主動功能的基礎。
壞消息同樣明顯。
感染已經侵入原植骨邊緣,兩枚殘留螺釘周圍存在清晰透亮區。
如果不徹底清創,任何血管和軟組織重建都可能被感染摧毀。
羅敬川組織骨科、血管外科、整形外科、感染科和康複科進行第一次聯合討論。
魏衝和母親冇有進入會議室,但可以在討論後獲得完整解釋。
邵明遠把複核後的血管數據投到屏幕上。
“異常交通支確認存在,最窄處一點二毫米,最寬處一點六毫米。”
整形外科主任問道。
“這個口徑能作為受區嗎?”
“常規不優先考慮。”
邵明遠看向陸晨。
“但如果采用序貫方案,它不需要獨立承擔全部灌註。”
陸晨接過遙控器。
“整個手術分四個核心階段。”
第一階段為徹底清創,取出殘留內固定,切除所有死骨和失活組織。
第二階段用環形外固定架建立骨性穩定,同時留置抗生素骨水泥占位。
第三階段取對側大隱靜脈作為移植血管,完成三靶點序貫血流重建。
第四階段根據清創後缺損範圍,選擇遊離肌皮瓣覆蓋創麵。
感染科主任立刻提出問題。
“感染背景下同期做血管重建,吻合口感染風險怎麼控製?”
“旁路走行避開原竇道和主要感染區。”
陸晨調出設計路徑。
“徹底清創後分區更換器械、手套和鋪巾,再進入重建階段。”
“如果術中冰凍提示清創邊界仍有炎性壞死呢?”
“停止血管和皮瓣重建,改為分期手術。”
陸晨回答得冇有任何猶豫。
“新技術不能淩駕於感染控製之上。”
感染科主任點了點頭。
整形外科主任繼續問道。
“三個靶點怎麼排序?”
陸晨把流量模型放大。
“第一靶點接脛後動脈有效分支,采用限製性側側吻合,開口控製在移植血管周徑的百分之二十四到二十八。”
“第二靶點接腓動脈異常交通支,采用短軸側側吻合,保留主乾連續流動。”
“末端接脛前動脈遠端返流支,斜行端側吻合,作為遠端減阻出口。”
邵明遠補充了一句。
“昨晚我們用現有參數做了臺架初測,三個出口都有流量。”
“數據是多少?”
“大約是三十二、二十一和十八毫升每分鐘,末端仍在安全範圍。”
會議室裡響起輕微議論。
單看每一支的流量都不算高,但對魏衝這種長期低灌註肢體而言,已經具有明確意義。
康複科主任提出另一個問題。
“肌肉萎縮六年,血供恢複以後也未必能重建功能。”
“所以目標分三級。”
陸晨在屏幕上列出預期。
“第一目標控製感染並保肢,第二目標恢複穩定負重,第三目標才是主動踝關節功能和步態訓練。”
羅敬川問道。
“成功率怎麼跟患者解釋?”
“冇有成熟病例數據,不能給出精確成功率。”
陸晨關閉理論模擬圖。
“隻能分彆告知感染控製、旁路通暢、皮瓣存活和骨重建的已知風險。”
邵明遠點頭。
“這一點必須寫進新技術知情同意。”
會議進行了一個多小時。
每個科室都提出了最壞情況和退出標準。
當所有問題討論完畢,羅敬川看向在場眾人。
“從技術路徑上,我認為具備實施基礎。”
邵明遠隨後表態。
“血管外科同意進入臺架驗證和院內新技術評審,不代表直接上患者。”
整形外科與感染科也分彆給出附條件同意。
陸晨把所有修改意見記錄下來。
冇有人因為他過往的手術成績就跳過流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181章這個口徑能作為受區嗎?(第2/2頁)
恰恰因為技術難度高,所有人比平時更加謹慎。
會議結束後,魏衝和母親被請進談話室。
陸晨冇有把討論結果說成已經成功。
他先解釋必須進行的清創,也明確說明保肢失敗後仍可能轉為截肢。
魏衝聽得很認真。
“如果術中發現不能重建,你們會直接截嗎?”
“除非出現無法控製的感染或危及生命的大出血,否則不會未經授權擴大到截肢。”
魏衝母親問道。
“新方法是不是風險更大?”
“它解決的是傳統單支旁路覆蓋不足的問題,但遠期通暢率還冇有成熟臨床數據。”
陸晨把模型圖收起來。
“你們有權選擇標準分期治療,也有權拒絕新技術方案。”
魏衝看向自己的左腳。
“標準治療最後大概率還是截肢,對嗎?”
“保肢機會更低,但不是絕對冇有。”
“那我選您說的方案。”
魏衝抬起頭。
“我知道冇有人能保證結果。”
他的母親也點頭。
“我們不讓您保證,隻求您按最好的方案做。”
陸晨冇有立即讓他們簽字。
“等新技術評審通過後,我會再完整談一次。”
這份克製反而讓母子兩人更加安心。
……
鄭守山的聯合討論安排在當天下午。
神經電生理結果顯示,右側腰四和腰五神經根存在重度不完全損傷。
傳導雖然緩慢,卻仍能檢測到可逆成分。
疼痛科重新調整藥物後,老人夜間疼痛從九分降到六分。
肝腎功能冇有繼續惡化,為後續手術爭取了條件。
羅敬川將腰椎三維打印模型放到會議桌中央。
“廣泛減壓肯定不合適,剩餘椎板承重已經很有限。”
陸晨用細筆標出三個窗口。
“第一窗口從右側腰三下緣進入,隻去掉壓迫神經根入口的骨贅。”
“第二窗口沿舊椎板缺損邊緣建立顯微通道,不擴大中線結構。”
“第三窗口不做骨性擴大,隻進行瘢痕分層鬆解。”
麻醉科醫生問道。
“老人俯臥時間預計多久?”
“三小時以內。”
“肝腎功能受損,術中藥物要儘量精簡。”
“采用短效方案,術後鎮痛由疼痛科接手。”
羅敬川拿起模型模擬器械角度。
“第三個窗口的視線會被瘢痕擋住。”
“內鏡到這裡停止。”
陸晨指向一個狹窄轉折。
“改用顯微鏡下神經剝離,先識彆硬膜邊界,再從外向內鬆解。”
“如果硬膜和瘢痕完全融合呢?”
“不強行全切。”
“隻鬆解主要卡壓帶?”
“保留無法安全分離的薄層瘢痕,避免硬膜撕裂。”
羅敬川慢慢點頭。
“這不是追求影像上減壓得多漂亮,而是給神經根留活動空間。”
“對。”
脊柱組幾名醫生又圍繞固定問題討論許久。
最終決定不增加新的長節段內固定,隻對不穩定風險最高的局部進行有限強化。
鄭守山本人聽完方案後,最關心的依然不是成功率。
“做完以後,止痛藥能少吃多少?”
疼痛科主任回答。
“如果主要卡壓解除,目標是把阿片類藥逐步停掉。”
老人明顯鬆了口氣。
“那就行。”
妻子在旁邊瞪他。
“你不是說不做嗎?”
“人家費用都幫我解決了,我再不做顯得不識好歹。”
“你本來就不識好歹。”
鄭守山乾咳一聲。
“當著陸醫生的麵,給我留點麵子。”
談話室裡的人都笑了。
陸晨等他們情緒平穩,才把手術風險逐條解釋清楚。
鄭守山聽完後,自己戴上老花鏡,在知情同意書上慢慢簽下名字。
“我不要求您一定治好。”
他放下筆。
“我隻想以後晚上能睡個整覺,不讓家裡人陪我一起熬。”
陸晨收好文件。
“我們按這個目標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