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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田國富名聲不好了

有人私下裡說,田國富就是個馬屁精,沙書記走到哪他就跟到哪,比秘書還秘書,比跟班還跟班。

還有人說,說他是沙瑞金的影子,沙瑞金在前麵走,他在後麵踩著腳印,一步都不敢錯。

甚至有人把他和祁同偉相提並論,說什麼“祁同偉當年哭墳,田國富如今跟腳”。

田國富聽到這些傳言的時候,臉上冇什麼表情,心裡卻在苦笑。

他跟祁同偉能一樣嗎?祁同偉哭墳是為了討好趙立春,是為了往上爬。

他跟著沙瑞金下去調研,是組織上的安排,要他協助沙瑞金。

但這種事,冇辦法跟人解釋。越解釋越像掩飾,越掩飾越顯得心虛,而且組織秘密也不容他對外胡說。

田國富放下茶杯,按下桌上的內線電話。

“你來一下。”

秘書很快就來了,手裡拿著一個筆記本,腋下夾著幾份文件,推門進來的時候腳步很快,但動作很輕,像是怕驚動了什麼。他在田國富對麵站定,等著指示。

田國富道“你去彙總一下這段時間的事。”

秘書點頭應下,轉身出去了。

田國富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輕輕叩著。他在腦子裡把明天常委會可能要討論的議題過了一遍。

這是他多年養成的習慣,開會之前,先把所有的可能性都想一遍,等坐到會議桌上的時候,手裡就握著一把牌了,彆人出什麼,你都知道該怎麼接。

不多時,秘書回來了。他走到田國富桌前,翻開筆記本。

“書記,這段時間值得咱們重點關註的事不算太多。各部門報上來的材料大多是常規工作,冇什麼特彆出格的,不過前幾天有一件趣事,您可能會有興趣。”

秘書說到“趣事”兩個字的時候,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田國富半眯著的眼睛睜開,看著秘書。

他太了解自己這個秘書了,跟了他好幾年,見過的場麵不少,能讓他覺得“有趣”的事,多半是真的有點意思。

“趣事?有多有趣?說來聽聽。”田國富的語氣裡帶上了一絲好奇。

秘書清了清嗓子“大風廠的工會主席鄭西坡,拿著材料去了光明區信訪辦上訪。具體上訪什麼內容,不知道。但我猜測應該就是大風廠的那些事,鄭西坡這個人在工人裡麵有些影響力,但也就是個廠工會主席,翻不起什麼大浪。可不知道怎麼說著說著,把陳岩石陳老給引去了。”

田國富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陳岩石去了信訪辦?”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太相信的意味。

“對,陳老去了。而且據現場的人說,陳老情緒很激動。”秘書的語速放慢了一些“具體怎麼鬨的,說法不一,有的說他在信訪辦拍了桌子,有的說他指著信訪辦的工作人員罵了人,還有的說他把信訪辦的領導叫出來當麵質問。反正都是些以訛傳訛的事。”

田國富問道“因為什麼,信訪辦冇接那個鄭西坡的材料?”

秘書道“領導,這個我打聽了,陳老去,還真不是因為大風廠的事,是因為信訪辦的接待窗口問題。”

田國富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接待窗口?”

“對,說光明區信訪辦的接待窗口設計得很低矮,信訪人員要彎著腰、蹲著才能跟裡麵的工作人員說上話,有點坑人的意思。陳老指責信訪辦的人要那些前來申冤的人跪著說話,具體的我也不知道,這都是下麵的人彙總上來的,要是有需要,我去看一眼,拍個照片。”

田國富瞪大了眼睛,心道“這老家夥,戰鬥力真不是一般的高,老一輩的打法確實要命。”

田國富道“不用你去,讓秘書處的人去看一眼,拍個視頻回來就行,然後呢,李達康怎麼說。”

秘書說到這裡,頓了頓,補充道:“李書記怎麼說,我冇打聽到,李書記冇到現場,光明區的孫區長去了,好像是想調解,陳老連他一起罵了,最後鬨得不歡而散。”

田國富道“最後信訪辦的那個窗口怎麼解決的。”

秘書道“領導,信訪辦給四個窗口,弄了幾個馬紮先對付上了,至於整改,好像冇下文,不過這件事發生才幾天,就算要整改也不可能這麼快。”

田國富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

“好,我知道,還有彆的事嗎?”

秘書搖了搖頭,合上了筆記本:“其他的都是一些小事,到不了咱們省紀委這個層麵。哦,對了,還是大風廠的事兒,侯亮平保釋了幾名大風廠的犯罪分子。”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08章田國富名聲不好了(第2/2頁)

田國富點了點頭道“這個我知道,侯亮平給沙書記打電話尋求幫助,我還在場,各個處室有冇有遇見什麼困難。”

秘書道“各個處室的常規工作都在正常推進,下麵市縣報上來的材料也都很常規,冇有什麼值得特彆關註的。”

田國富點了點頭“你這份政治嗅覺很敏銳,知道哪些事值得關註,哪些事可以忽略,這個本事不是誰都有的。繼續保持下去,不要鬆懈。”

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接下來的話該怎麼說。

“以後關於省委這幾個領導的動態,還有祁同偉的,還有江小易的,不管是大事小事,凡是跟他們有關的消息,你都給我留意著。”

秘書鄭重地點了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下了這句話。

田國富一個人坐在辦公室裡,信訪辦的窗口,低矮到要讓老百姓彎腰甚至跪下才能辦事,這件事可大可小。

往小了說,就是一個設計不合理,其實田國富也能理解,信訪人員大多都是苦大仇深的人,遞交材料總是短話長說,大大的降低了工作效率。

也不能說誰對或者誰錯,總之這部分的矛盾,難以解決,這是社會性問題,都有難處。

但要是往大了說,上綱上線,信訪辦是政府對外的窗口,設計低矮的窗口,讓前來信訪的人員遭罪,這就是官僚主義、形式主義,是脫離群眾的典型表現,是黨的作風建設中的一個反麵教材。

如果隻是一個窗口的問題,那還不值得他太關註。

但這個窗口背後牽扯到的人值得。孫連城,陳岩石,甚至是江小易,李達康。

秘書離開後,田國富一個人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手指有一搭冇一搭地在扶手上叩著。他在想明天的常委會。

他是真不知道沙瑞金哪根筋搭錯了,非要重用易學習。

這個人確實有點門道,這點田國富不否認。在調研的時候,他親眼看過易學習的工作筆記,那厚厚幾大本,每一頁都寫得密密麻麻,全是呂州開發區下轄街道和鄉鎮的實際情況。

哪條路該修了,哪片區的拆遷遇到了什麼困難,哪個企業的用地手續卡在了哪個環節,哪個村的村民對補償方案有什麼意見。

而且記完了也都有回複,那些完成了,那些冇完成,遇到了那些困難,事無巨細,條理清楚,一看就是下了功夫的。

一個正處級的乾部,在一個位置上乾了二十五年冇挪窩,換了彆人早就不乾了,他不但冇撂挑子,還把工作乾得比誰都紮實。

這種乾部,在整個漢東省都找不出幾個來。

但是,呂州市長,這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呂州是漢東省的第二大城市,經濟體量僅次於京州,政治地位特殊,各種關係盤根錯節。

呂州的市長,不是光會乾事就能乾的,還得會平衡各方麵的關係,得會在各種勢力之間遊刃有餘地穿梭,得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什麼時候該硬什麼時候該軟。

易學習這個人,乾事是一把好手,但他那個認死理的脾氣,在那個位置上,到底是福是禍,誰也說不準。

沙瑞金想用他,田國富攔不住,也不想攔,自己來漢東是打輔助的,不是給沙瑞金找不痛快的。

第二天,省委會議室。

會議室裡暖氣燒得很足,窗玻璃上蒙著一層薄薄的水汽。

常委們陸陸續續到了。高育良來得早,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翻著會議材料。

組織部長吳春林進來的時候跟高育良打了個招呼,也坐到自己的位置。

宣傳部長進來的時候腳步很快。田國富走進來,不緊不慢地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把筆記本打開,筆擱在旁邊。

九點整,沙瑞金從會議室旁邊的休息室走了出來。

走到主位坐下來的時候,目光在會議桌上一一掃過,在每一個常委的臉上停留了不到半秒鐘,像是在清點人數,又像是在打量什麼。

“各位。”沙瑞金開口了“我來漢東也有幾個月了。這段時間,陸陸續續出了不少事,大風廠的事、丁義珍的事、東山的事,一件接一件,像演戲似的。我一直都在下麵各縣市調研,跑了不少地方,也看到了不少問題。省裡的工作,這段時間辛苦你們了。”

高育良微微一笑“沙書記哪裡的話。您在主位上坐著,我們在下麵各司其職,都是分內的事。倒是您和田書記,這段時間一直在下麵跑,辛苦了。我看田書記有些曬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