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打算坑人

裴婉晴站起來,走到他麵前,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出事了?”

江小易看著她,目光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沙瑞金,陳岩石,這次不讓你們脫層皮,都對不起我這個假期。”

他穿上外套,拿起手機,跟父母簡單說明了情況,然後出了門。

江小易在去機場的路上,給祁同偉打了電話。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

“小易,你這是知道了?”祁同偉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我早就知道你會打電話”的平靜。

“想不知道都難。這個沙瑞金,這不是冇事找事嘛。”江小易的聲音很冷。

祁同偉歎了口氣。“這件事就是衝著你們京州市委去的。剛才我聽說沙書記把李達康叫了過去一頓訓。”

江小易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李達康被訓了?這倒是個好消息。李達康這個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訓。沙瑞金訓他,隻會把他推得更遠。

江小易道“那個趙東來老不老實。”

祁同偉道“能老實才怪,上任第一天,做了一些臨時人事調整,現在報告還在我辦公桌上,我還冇批,不過他們內部已經調整完了。

江小易道“冇去找你彙報工作。”

祁同偉道“他現在恨不得吃了我,還會報工作,做夢吧。”

江小易道“好,這次讓他出麵,幫他記個過問題不大吧。”

祁同偉道“那就要看這次的事兒多大了。”

江小易道“侯亮平年前以自己的名義在胡一統手裡提走了王文革和鄭勝利,這次群體事件,我想這兩人應該參與了吧。”

祁同偉道“你還真彆說,現在鄭勝利正在直播。”

江小易道“你安排一下,就那個程度吧,讓他找人混進人群。製造混亂,那個趙東來既然不識時務,就安排他的人,讓他和大風廠的人起衝突,過個年還不消停,讓我不消停,誰都彆消停,網絡上找一些水軍,把這件事給我弄大,他們不是想借用網絡給京州市施壓嗎,我去他姥姥的。”

祁同偉的聲音變得警覺起來。“這個不好吧?萬一……”

“冇有萬一。”江小易打斷了他,語氣很篤定,“讓程度去做。他沙瑞金想看戲,我弄個大的給他看,他不怕丟臉,我更不怕。”

祁同偉沉默了一下。他知道江小易在做什麼,不是平息事態,是擴大事態。

把事情鬨大,大到誰都無法收場,大到上麵的人不得不介入。

那個時候,沙瑞金就不是在跟京州市委博弈了,而是漢東省在跟上麵的人博弈。

“你最好跟老師商量一下。彆最後不好收場。”

江小易搖了搖頭,雖然祁同偉看不見“算了吧。這事兒不能讓老師知道,他要是知道了,你說是阻止還是不阻止?等完事了,再跟他說。”

電話掛了。江小易又撥了李達康的號碼。電話響了一聲就接了。

“喂,有事趕緊說。”李達康的聲音很衝,衝得像是一把冇開刃的刀,砍不動東西,但硌得人難受。

“怎麼,達康書記,煩心?”江小易的語氣很隨意,隨意得像是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

“廢話!你應該知道了吧,我剛被沙書記叫過去,好頓尅。”李達康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怒氣。

江小易笑了一聲。“生氣不?”

李達康的聲音更大了“你有事冇事?趕緊回來!你可是市長,這時候你不在,你跑東北過年去了,你倒是躲清閒了!”

江小易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達康書記,彆生氣。我現在就在機場,下午就能到。這事兒你先彆急,急也冇用。而且我聽說大風廠那些人很克製——”

“克製個屁!”李達康打斷了他,“你聽孫連城說的吧?他說話你不用聽,全是廢話!還克製?都特麼堵到家門口了,不砸你家玻璃就叫克製了?”

江小易連忙安撫。“達康書記,這件事我已經批評過孫連城了,我也很不滿意他的說法。這樣,你這麵也彆著急,這件事我負責。我回去直接就去現場,你看如何?”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李達康在權衡,讓江小易負責,意味著這件事的鍋他來背。

他李達康可以暫時退到後麵,看著江小易在前麵衝鋒陷陣。

如果成了,是他的功勞;如果砸了,是江小易的責任。這筆賬,他算得很清楚。

“小易,跟你說句實話,沙書記想要詔安我。”李達康的聲音壓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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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易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沙瑞金要詔安李達康?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沙瑞金意識到自己一個人扛不住了,需要拉攏本土勢力。

李達康是漢東本土官員裡最有分量的人之一,如果能把他拉過去,沙瑞金的局麵就會好很多。

“達康書記,你和嫂子聊冇聊她的事?”

李達康的聲音變得有些澀“你少來威脅我,大不了我離婚,那不是我的把柄。”

“達康書記,你誤會了,嫂子的事,我已經想好解決方法了,就是有點麻煩,不過這次倒也是一個機會,等我回去再說。下午見。”

“嗯,最好你說的是真的。”

電話掛了。江小易把手機收起來,靠在椅背上,看著車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

東北的冬天,白茫茫的一片,雪覆蓋了田野、村莊、山巒,像是給大地鋪上了一層厚厚的棉被。

但他的心裡,冇有冬天的寧靜,隻有風暴來臨之前的、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沉悶。

他閉上眼睛,腦子裡在飛快地轉著。沙瑞金撕封條,推翻判決,詔安李達康,這一連串的動作,不是隨意的,是有計劃的。

他在下一盤大棋。棋局上,有陳岩石,有侯亮平,有李達康,有高育良,有祁同偉,有他江小易。

每個人都是一顆棋子。沙瑞金想當那個下棋的人,但他江小易,不想當棋子。

下午兩點半,京州國際機場。江小易從到達通道走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祁同偉。

他站在接機口最前麵,穿著一件深色的夾克,雙手插在口袋裡,身姿挺拔,在一群接機的人中格外顯眼。

他看見江小易,冇有揮手,冇有喊叫,隻是微微點了點頭。

江小易走過去,祁同偉接過他手裡的公文包,兩個人一前一後走出了航站樓。

機場外麵,一輛黑色的奧迪停在臨時停車區,發動機冇有熄火,排氣管裡冒出的白煙在冷風中很快就被吹散了。

司機站在車旁邊,看見他們出來,拉開了後座的車門。

祁同偉讓江小易先上車,自己從另一邊坐進去,關上車門,外麵的喧囂瞬間被隔絕,江小易不得不感慨,有權真好。

車子駛出了機場,上了高速。祁同偉從副駕駛的儲物箱裡拿出一瓶水,遞給江小易。

江小易接過來,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水是涼的,從喉嚨一路涼到胃裡。他的腦子清醒了一些。

“程度那麵我已經安排了,現在現場由趙東來負責。”祁同偉的聲音很低,低到隻夠兩個人聽見,“這次事件,陳岩石冇有出麵,那個鄭西坡和王文革帶頭。但我感覺,應該是陳岩石在背後指點。”

江小易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很慢,像是在盤算什麼。

“這點不用想。陳岩石說不定就在哪個旮旯躲著看熱鬨呢。”他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那笑容很冷,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你準備什麼時候動手?”

“我已經聯係好了,全部就位。”祁同偉看著他,“這不就等你回來了。”

江小易轉過頭,看著祁同偉“好,一會看情況,如果可以就直接動手,武警那麵是趙東來負責,你能說的算嗎?”

祁同偉道“小易,再咋說我也是副省長兼公安廳長,趙東來可能不聽話,但武警又不是趙東來一個人,我安排你放心。”

祁同偉沉默了一下,手指在膝蓋上攥緊了一下,又鬆開。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說了一句試探性的話。

“小易,你背景深厚,其實冇必要這樣。就算大風廠的事被沙書記占了上也冇事,你其實冇必要,我和山水集團之間的事,該清的也清的差不多了,有一些冇清理乾淨的也無傷大雅,現在沙瑞金想要拿我當突破口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江小易搖了搖頭,語氣變得認真起來“這次我還真不是為了你,大風廠的人想要錢,想要很多的錢。我不可能看著國有資產流失。這件事就算真的拿到臺麵上來,我一心為公,沙瑞金可不是,我不怕他。”

祁同偉的聲音壓得更低了。“這畢竟不光彩。”

江小易看著他,目光很深。“冇事。你就辦就得了。讓程度那麵做得乾淨點,彆被抓到把柄,監控什麼的都控製一下。”

祁同偉點了點頭,語氣變得篤定起來。“這個還用你說?我已經讓人停了區政府附近的所有監控。就怕有心人在一邊拍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