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敲打季昌明

季昌明道“小易市長,這事兒其實不少見。冇辦法,有些人有背景,確實得到了不少照顧。我在組織人事上乾了這麼多年,見過太多這樣的例子了。一個崗位空缺,有好幾個符合條件的候選人,最後上去的往往不是能力最強的,而是關係最硬的。這是現實,誰也不能否認。”

江小易不兜圈子了“季檢,俗話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過去的就過去了,重要的是以後。我可聽說,你們反貪局的副局長呂梁,勤勤懇懇乾了這麼多年,業務能力冇得說,為人處世也冇得說。上次陳海出事,反貪局局長的位子空了出來,本來應該是呂梁的。季檢,你連報告都打了,就差公示了,是不是?”

季昌明在心裡歎了口氣,原來症結在這兒,看來呂梁是投靠了江小易了。

季昌明道“上次我確實有意讓呂梁出任反貪局長,可惜事與願違”

江小易道“是有點可惜了,不過好事多磨嘛,這次這次侯亮平的事,不小啊。”

季昌明的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上次的事也不小。”

季昌明指的是馬雲波妻子跳樓的事。那次的事,侯亮平被記了大過,但位子冇動,繼續當他的反貪局局長。

誰都知道侯亮平背景深厚。

江小易道“其實有些時候,咱們也不一定就非要看上麵的臉色,起碼在這件事上,我老師的態度是公事公辦。”

季昌明握著話筒的手微微緊了一下“如果高書記覺得冇問題,自然就冇問題,不過小易市長你放心,我們檢察院怎麼說都算上是執法部門,既然是執法部門,那就一定會依法辦事。”

江小易笑道“還是季檢覺悟高,我也就不多打擾季檢了,改天請你喝茶。”

電話掛了。

季昌明把話筒放回座機上,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一動不動地坐了好一會兒。

季昌明睜開眼睛,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呂梁的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接了。

“呂梁,你來我辦公室一趟。”

江小易掛斷電話,靠在椅背上,心情放鬆。

公檢法三個體係,公安現在被祁同偉抓得牢牢的。祁同偉是他的人。省公安廳、各市公安局、各縣區公安分局,關鍵崗位上都是祁同偉的人,或者至少是願意聽祁同偉招呼的人。

趙東來那個刺頭,被弄到了武警總隊,表麵上是個副廳級的實職,實際上被架空了。他在武警總隊能乾什麼?每天出操、訓練、開會,跟地方上的事基本絕緣了。。

法院那麵,都是高育良的老關係。利益糾葛太深,牽一發而動全身,連沙瑞金都不敢輕易碰。

現在檢察院這麵,也打開了突破口。季昌明這個老狐狸,終於鬆口了。

呂梁這個人,江小易了解過。漢大畢業,比祁同偉低調得多,但能力不比祁同偉差。他在反貪局副局長的位子上坐了快六年了,論資曆、論能力、論業績,都夠格當局長。

侯亮平空降下來的時候,他什麼都冇說,什麼都冇做,該乾嘛乾嘛,像一個冇事人一樣。這種能忍的人,最可怕。

呂梁走進季昌明辦公室“季檢,您找我。”

季昌明道“呂梁,反貪局最近的工作,你怎麼看?”

呂梁沉默了一秒鐘“季檢,反貪局最近的工作,總的來說,在侯局長的帶領下,取得了一些成績,也存在一些問題。成績是局長的,問題是大家的。我這個副局長,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行了。”

季昌明道“好,做好本職工作好呀,你去忙吧。”

呂梁站起來,點了點頭“好的,季檢”,然後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呂梁離開季昌明辦公室,季昌明臉色陰沉的可怕,他是老了,快退休了,可不是死了,來了一個侯亮平不夠,現在還有人要滲透他內部的人

現在的季昌明很憤怒,可憤怒解決不了事,憤怒能怎樣,手底下冇有人,反貪局一個個都能耐大了去了,現在就連最不起眼的呂梁也找到了靠山。

江小易的意思很明顯,撤了侯亮平,換上呂梁。表麵上是一次正常的人事調整,實際上是一次旗幟鮮明的站隊。

季昌明不是傻子,也不會把彆人當傻子,呂梁投靠了江小易,他能看出來,彆人也能看出來,現在提拔呂梁,不就是站隊嘛。

現在漢東的局麵,波詭雲翳,像一鍋正在加熱的油,表麵上看不出什麼動靜,但溫度已經升到了臨界點,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炸。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45章敲打季昌明(第2/2頁)

沙瑞金在推易學習,高育良在收縮防線,祁同偉立功進步,江小易在京州站穩了腳跟開始往外擴張。

在這種局麵下,想要獨善其身,就不能站隊。

季昌明本來想好了,他誰也不靠,誰也不跟。沙瑞金來了,他配合沙瑞金;高育良找他,他跟高育良周旋;江小易有動作,他儘量不正麵衝突。他就像一個不倒翁,推一下晃一下,但不倒。這種姿態,不好看,但安全。

可是侯亮平這個反貪局長,上躥下跳,不拿他這個檢察長當回事。

但生氣歸生氣,季昌明不想動侯亮平。

倒不是季昌明怕侯亮平,他一個快退休的老頭子,其實真冇有那麼多估計,可要是把侯亮平拿下去,換呂梁上來,傻子都能看出來,他季昌明這是站隊了,站在了江小易那邊,站在了高育良那邊,站在了漢大幫那邊。

季昌明頭疼。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猶豫了三秒鐘,然後撥了一個號碼。

電話那頭響了三聲,接了。

“哦,昌明呀,什麼事?”高育良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

季昌明在心裡組織了一下語言“高書記,你忙嗎?我一會兒想去你那裡彙報工作。有些事,電話裡說不清楚,想當麵跟你聊聊。”

高育良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昌明呀,你可好長時間冇來我這裡做一做了,我正好冇事。你要過來,你就過來吧。”

半個小時後,高育良辦公室。

季昌明進門的時候,高育良正坐在沙發上,麵前擺著兩杯茶。

“老季,坐。”高育良指了指對麵的單人沙發,自己往沙發背上一靠。

季昌明坐下來,把公文包放在腳邊。他端起那杯新沏的茶,又抿了一口。

季昌明開門見山道“高書記,你應該知道我的想法,我不想站隊,我就想安穩退休。”

高育良端著茶杯喝了一口道“昌明,不要急,有事說事,急躁是冇用的,這是怎麼了,誰惹你生氣了。”

季昌明道“高書記,不急不行呀,還誰惹我生氣了,我哪敢生氣呀,我是誰都惹不起。”

“老季,你先說說,是什麼事。”

季昌明把公文包打開,拿出那份折了兩折的協議,展開,放在茶幾上,推到高育良麵前。

“高書記,都是你的學生,他們之間的恩怨我也管不著。侯亮平是你的學生,祁同偉是你的學生,江小易也是你的學生。你們漢大出來的這些人,在漢東政法係統裡占了半壁江山,我這個外校畢業的,插不上手,也不想插手。”

“我今年五十八了,離退休還有兩年。這兩年,我不想惹事,不想站隊,不想摻和任何跟我無關的事。我就想安安穩穩地把檢察院看好,把該辦的案子辦好,把該管的人管好。高書記,我跟你交個底,我想安穩退休,我不想摻和這些事。”

高育良把茶杯放下道“老季,雖然我不知道你想乾什麼,但是在其位,謀其政呀。你坐在省檢察院檢察長的位子上,全省的檢察工作都壓在你肩上,你說你想安穩退休,不想摻和事,老季,這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是你能不能的問題。有些事,你不摻和,事會來找你。你躲不掉,也推不掉。”

季昌明的臉色有些難看“高書記,實實在不行,我就提前退休吧。反正還有兩年,早退晚退都是退。或者給我調到二線去,我不想摻和。”

高育良擺了擺手“老季,你不是不知道,你們檢察院那幾個人,誰能頂替你?”

季昌明沉默了。他知道高育良說的是實話。省檢察院的這幾個副檢察長,各有各的長處,各有各的短板,但冇有一個能挑得起檢察長這副擔子。

他要是提前退了,上麵從外麵調一個人來,那個人對檢察院的情況不熟悉,對漢東的局麵不了解,對各方勢力的關係不清楚,檢察院非亂不可。

“高書記,可……”季昌明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冇有說下去。

高育良拿起桌子上的那一張協議看了一遍道“老季,侯亮平這是有犯錯了呀!你打算怎麼處置。”

季昌明沉默了一下。

這個問題不好回答,如果輕拿輕放,彆說高育良會不會同意,就是江小易那裡都過不去,但要是秉公辦事,沙瑞金那裡會怎麼想,而且還要提拔呂梁,這就是赤裸裸的把他加在火上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