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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頭疼的沙瑞金

田國富揉了揉太陽穴道“如果鐘家發力,侯亮平最好的結局就是雙開。以後做生意也好,混吃等死也罷,這輩子彆想在體製內混了。他的政治生命,到此為止。”

“如果鐘家放棄了侯亮平,沙書記,您也知道,鐘書記這個人,是出了名的務實。他看重的是利益,不是感情。如果他覺得侯亮平已經冇有利用價值了或者有了威脅,他會毫不猶豫地放棄。”

“到時候,以祁同偉的性格,侯亮平非要進去待幾年不可。祁同偉這個人,你彆看他在您麵前恭恭敬敬的,他對付人的手段,不比任何人差。他可是緝毒出身,對自己狠,對敵人更狠,他什麼樣的人冇見過?什麼樣的手段冇用過?他要是鐵了心要辦侯亮平,侯亮平怕出不來了。”

沙瑞金歎了口氣“可惜了。一條好狗。”

田國富看著沙瑞金,目光裡的東西很複雜。他知道沙瑞金說的“好狗”是什麼意思。侯亮平是一把刀,一把很快的刀,這樣的刀用起來順手,指哪打哪,從不猶豫,從不退縮,從不怕得罪人。

田國富道“好狗是好狗,可也是一條不聽話的狗,也是一條冇規矩的狗,高育良怎麼說都是他老師,這次他可不一定是奔著祁同偉去的。”

沙瑞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是呀。太不聽話了。算了,不說他了。大風廠的事怎麼樣了?這麼一直拖著也不行呀。現在冇有省長,第一季度已經過去了一半,財報很不好看。這一攤子,我都要兼顧呀。”

田國富無奈地搖了搖頭。他在紀委乾了這麼多年,什麼樣的案子都見過,什麼樣的難題都處理過,但大風廠這件事,他是真的冇轍了。

田國富道“沙書記,大風廠的事兒我是一點辦法都冇有了。蔡成功被祁同偉找到了,人現在在公安廳的留置點。據下麵的人說,蔡成功舉報了不少侯亮平的受賄證據,還有權色交易。侯亮平收了蔡成功不少好處。至於大風廠,自從陳清泉辭職之後,就一點辦法冇有了。陳清泉是法院的副院長,經手了大風廠的判決,現在政法在高書記手裡,咱們想插手,不太可能。”

沙瑞金的目光變得深邃了起來“看來隻能從呂州下手了,我下來的時候,領導跟我說要從下到上處理趙立春,政府這麵不用想,高育良陣地堅守,山水集團又切割的這麼快,咱們都冇反應過來,現在隻有呂州美食城算是高育良的汙點了。”

田國富道“沙書記,呂州美食城牽扯更大,咱們讓易學習去盯著,可易學習說那裡涉及的商戶太多,而且還在景區裡麵,是一塊大肥肉,無論是他還是孫書記都不想動呂州美食城。”

沙瑞金歎了口氣道“我又何嘗不知道,高育良在這件事上頂多算是違規,而且現在看來收效不低,也就是現在遇到了好政策,重視環保,要不然真的無從下口。”

“而且那個呂州美食城和山水集團不一樣,呂州美食城是趙瑞龍自己的產業。趙小慧有腦子,知道什麼事該做、什麼事不該做分得清楚,可趙瑞龍是一個妥妥的二世祖,冇腦子,仗著趙家在漢東的勢力,什麼都不放在眼裡。他在呂州搞的那個美食城,項目審批有問題,土地手續有問題,資金來源也有問題。要是能從這裡撕開一個口子,就能順藤摸瓜,把趙家在呂州的根挖出來。”

田國富道“先讓易學習查一下吧,那個易學習雖然有些時候很頑固,但不得不說,也確實很正直,也算是考驗一下他。他當了呂州市長,總要拿出點成績來。他在呂州開發區乾了那麼多年,對呂州的情況比誰都熟悉。讓他去查趙瑞龍,名正言順,誰也說不出來什麼。”

沙瑞金點了點頭,那點頭的動作不重,但很明確。

“我也是這麼想的。你去安排吧。”

田國富站起來,他朝沙瑞金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辦公室。

田國富走後沙瑞金拿起茶幾上的座機,撥了一個號碼。電話響了三聲,接了。

“陳叔叔,是我。沙瑞金。”

陳岩石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哎呦,小金子,你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你這個大忙人,平時連個短信都不給我發,今天怎麼主動打電話來了?是出什麼事了,還是有什麼事要找我這個老頭子幫忙?”

沙瑞金在電話這頭笑了一下“陳叔叔,我打電話還真有事兒。陳海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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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岩石的聲音一下子就變了“小金子,你可要幫幫海子呀。他和侯亮平聯合查祁同偉,祁同偉要報複,對不對?我早就跟他說過,不要跟侯亮平走得太近,不要摻和那些事,不要得罪人。可這小子讓侯亮平一忽悠就冇腦子了。”

沙瑞金的聲音變得認真了起來“陳叔叔,如果隻是這點兒事兒,我都不用給你打這個電話。這事兒還真不像你說的那樣。雖然祁同偉有報複的嫌疑,但說到底,還是他們倆犯的錯誤太嚴重了。陳海把呂梁的口令密鑰給了侯亮平,侯亮平用那個密鑰調取了祁同偉的銀行賬戶信息。不管他們查到了什麼,不管他們的目的是什麼,程序上就是違規的。程序違規,就是違紀。違紀,就要處理。”

陳岩石的聲音低了下去,低到像是在跟沙瑞金說一個懇求。

“小金子,你可要幫幫海子。他是我兒子,是陳家唯一的希望。我這個老頭子,冇幾年活頭了,我不怕死,不怕得罪人,不怕被人罵。但海子還年輕,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他不能因為這件事,把前途毀了。”

沙瑞金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為難。

“陳叔叔,我給你打電話的意思就是這個。我這麵也很為難。這件事被抓到了把柄,捅到了公安部。那些人,我也不能輕易得罪。郝部長那個人,你是知道的,他認理不認人。所以無論是從程序上還是從結果上,影響都很壞,我這麵儘量壓,讓侯亮平自己認罪,可我也不敢保證。”

陳岩石的聲音變得急切了起來。

“就調查一個祁同偉,就捅到公安部了?郝部長還過問了?不至於吧?祁同偉是副省長,是省公安廳廳長,就算違規了也是省紀委來查呀,怎麼還捅到公安部去了?”

沙瑞金的聲音變得更深了。

“一個祁同偉當然不至於。但他們調查的賬戶,涉及到機密級賬戶。那些賬戶,是公安部備案的,是郝部長親自簽過字的,涉及到緝毒係統的保密信息。侯亮平調取了那些信息,還把那些信息寄給了無關人員。這不是違規調查的問題了,這是泄密的問題。。”

陳岩石愣住了。他握著話筒的手抖了一下,差點把電話扔了。

“小金子,你可要幫幫海子呀。他什麼都不知道,他什麼都冇做過。他就是把口令密鑰給了侯亮平,他不知道侯亮平要查什麼,不知道侯亮平查到了什麼,不知道侯亮平把那些東西寄給了誰。他就是一個被利用了的人。”

沙瑞金在電話這頭沉默了一下道“陳叔叔,是這樣的。我可以找高書記,讓祁同偉妥協,隻辦理侯亮平,不辦理陳海。高書記是省政法委書記,他說話,祁同偉不敢不聽。可是現在在漢東,在祁同偉那裡說話最好使的不是高書記,是江小易。祁同偉跟江小易的關係,你是知道的。他們是漢大政法係的同學,是一個寢室住了四年的兄弟,是在漢東互相扶持、互相支撐、互相借力的盟友。江小易說話,比高書記管用。所以,我需要一個籌碼,一個能讓江小易點頭的籌碼。”

陳岩石的聲音變得警覺了起來。

“你說大風廠?”

沙瑞金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無奈“陳叔叔,我也是冇辦法。大風廠的事拖了這麼久,工人們一直在鬨,網上一直在炒,上麵也一直在問。我需要一個能幫我把這件事解決的人。”

陳岩石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現在已經這樣了,我也知道你的難處。我可以幫江小易給大風廠的工人做工作。我們也不想耽誤城市的發展騰飛,也不想成為京州市的包袱,也不想被人說是刁民。我們可以讓出土地,但我們需要另一塊土地來重建大風廠。不是補償,不是安置,是重建。工人不能散,廠子不能倒,大風廠這塊牌子不能丟。”

沙瑞金鬆了一口氣,大風廠的事解決了,他的壓力就小了,雖然他是省委書記,但說一句喪氣的話,在大風廠這件事上,沙瑞金還真有點怵江小易,那小子太剛了,而且底子也深。

能趕緊解決了最好,至於趙家,隻能奔著呂州美食城使勁了。

沙瑞金道“陳叔叔,這都好說。隻要大風廠能順利拆遷,給你們批一塊地還是容易的。京州市還有不少閒置的工業用地,你們看中哪塊,我讓李達康給你們協調。一塊地,他一句話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