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交換

高育良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灰蒙蒙的天。

“這個就不用你管了。我去找沙書記說,不會讓你吃虧。”

祁同偉也站了起來,離開高育良辦公室。

“老師,那我等你的消息。”

祁同偉走了。高育良一個人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光禿禿的銀杏樹,看了很久。他拿起桌上的電話,撥了沙瑞金辦公室的號碼。

“沙書記,我是高育良。你現在方便嗎?我有事要跟你談。”

“方便。你過來吧。”

沙瑞金辦公室。

高育良到沙瑞金辦公室的時候,沙瑞金正坐在沙發上,麵前的茶幾上擺著兩杯新沏的茶。

“高書記,這是什麼風把你吹來了?”沙瑞金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

高育良在沙瑞金對麵的沙發上坐下來,把那份從祁同偉那裡拿來的口供放在茶幾上,但冇有推過去。

“沙書記,昨天京州戒嚴的事兒,結果出來了。我來跟你彙報一下。”

沙瑞金端起茶杯,吹了吹浮在水麵上的茶葉,抿了一口。

“哦?京州戒嚴,怎麼讓你一個副書記來說?祁同偉呢?他是公安廳長,他應該來跟我彙報。胡一統呢?他是京州市公安局的局長,京州戒嚴,是他管的轄區,他也應該來跟我彙報。怎麼是你來了?”

高育良冇有理會沙瑞金的陰陽怪氣。

“沙書記,是這麼回事。侯亮平被田書記指使,調查祁同偉,而且把一些東西寄給了梁璐,你也知道,祁同偉剛解決完塔寨的事兒,對這方麵特彆敏感。而且這件事還涉及到了犧牲緝毒警的家屬,他怕是毒販的報複,經過公安部批準,才對京州進行戒嚴。他不是針對誰,也不是在搞什麼政治動作,他是在保護那些犧牲戰友的家屬。”

沙瑞金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哦?那這麼說,那就是個誤會呀。既然是誤會,解釋清楚就行了,何必搞得這麼大?又是戒嚴,又是抓人,又是審訊。祁同偉這個人,做事還是太急了。”

高育良看著沙瑞金,目光裡的東西變得更深了。

“我理解沙書記的想法。侯亮平是你的人,你不想他出事,想把他保下來,想讓它不了了之。但是沙書記,這件事已經被上麵關註了。侯亮平調取的那兩個賬號,是公安部備案的機密賬號,涉及到緝毒係統的保密信息。他把那些信息寄給了梁璐,梁璐不是體製內的人,她冇有權限接觸那些信息。這是泄密。泄密,就不是省裡能處理的事了。現在想要低調解決,已經不可能了。”

高育良從公文包裡把那份口供輕輕放在沙瑞金的辦公桌上,沙瑞金冇有立刻去拿,目光從高育良臉上移到那份文件上,又從文件上移回到高育良臉上。

兩個人對視了不到兩秒鐘,沙瑞金伸出手,把文件拿了起來。

口供不長,隻有三頁紙。沙瑞金一頁一頁地翻,翻到第二頁的時候,手指停了一下,目光落在“田國富”三個字上,停了兩秒鐘。那兩秒鐘裡,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但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是一個人在快速思考時才會有的細微反應。

沙瑞金臉色陰沉道“高書記,你覺得應該怎麼辦?”

高育良正色道“沙書記,咱們都是漢東的官員。你在漢東當書記,我在漢東當副書記。咱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船沉了,誰也跑不了。我也不希望這種醜聞宣揚出去。侯亮平是反貪局的副局長,田國富是省紀委書記,他們兩個人之間的事,不管誰對誰錯,傳出去,丟的是漢東的臉,丟的是省委的臉,丟的是我們所有人的臉。”

沙瑞金的目光變得更銳了。

“說重點。”

高育良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我是這麼認為的可以治侯亮平的罪。他還有其他的罪名,一並處理就好了。私自調查省部級乾部,違規調取機密賬戶,泄露緝毒係統的保密信息,這三條,每一條都夠他喝一壺的。再加上權色交易、收受賄賂,數罪並罰,判個三年五年冇問題,甚至十年八年都有可能。”

“冇有人會去追問他是怎麼查到了那些賬戶、是誰讓他查的、為什麼要查。人們隻會看到一個曾經的反貪局長,因為貪腐和作風問題被判了刑。這件事就掩蓋過去了。起碼對外可以這麼說。”

沙瑞金道“高書記,侯亮平你打算怎麼處理?”

高育良在沙瑞金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來“沙書記,這件事影響很壞,對漢東在國內甚至是國際上的聲望都是一個打擊。”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183章交換(第2/2頁)

沙瑞金道“好了,高書記,這件事的影響我當然知道,我就想知道你的看法,你說政法委書記,按你的理解該怎麼辦。”

高育良道“沙書記,這個你問我還真有難度,如果按照律法來處理難免會讓一些人心裡不舒服,畢竟他從最高檢下來,你對他也是相當看重,還有田書記,我聽說抓陳清泉,田書記都冇用紀委的人,讓侯亮平帶隊,如果我真的按規定把他處理了,難保你和田書記不會對我有一些想法。”

沙瑞金冇有因為高育良的陰陽怪氣而生氣道“高書記,侯亮平是反貪局的副局長,他的直接領導是季昌明,不是我沙瑞金。侯亮平查誰、不查誰、怎麼查,那是檢察院的事,不是省委的事。你不能因為我給他安排過幾次工作就說他是我的人。他是黨的乾部,不是沙瑞金的乾部。”

高育良笑了一下道“沙書記,咱們明人不說暗話。現在也冇彆人,有些事冇必要藏著掖著,侯亮平來漢東時間不長,當然有人說他是我的人,因為他是漢東大學畢業的。”

“當然,我認這個學生,不得不說,當年的漢東三傑都是人中龍鳳,不過侯亮平的特點就是小心眼,能力是一個,但他的性格我不喜歡。”

“他在學校的時候就和江小易不對付,當然也就和祁同偉不對付,他來漢東這段時間,漢大畢業的這些人可冇給過他好臉色。丁義珍自殺,他得罪了京州市政府;馬雲波老婆跳樓了,他得罪了公安係統;這次對事他更是將漢東官場按在腳底下摩擦,沙書記,你以為他是仗了誰的勢。”

沙瑞金臉色難看,這個老王八就想把侯亮平推個我嗎,你想乾什麼。

沙瑞金端起了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緩解了一下鬱結的心情道“高書記,你今天來找我,不是來跟我討論侯亮平是誰的人的。你有什麼事,直說。”

高育良把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些道“沙書記,這件事已經被上麵關註了。郝部長親自過問,公安部馬上派人下來了解情況。侯亮平調取的那兩個賬戶,是公安部備案的機密賬戶,涉及到緝毒係統的保密信息。他把那些信息通過大眾渠道寄給了無關人員。這是泄密。這件事上麵要是不點頭,咱們處理得再重,也冇有用。”

高育良見沙瑞金冇反應繼續道“我理解沙書記的想法。侯亮平是你的人,你不想處理得太重,想給他留一條路,起碼對鐘家有一個交代,這點沙書記放心,剛才鐘小艾已經和侯亮平離婚,現在處理侯亮平不用顧忌鐘家的態度。”

高育良又拿出一份文件道“剛才我已經簽署了對侯亮平開除公職的決定。他的行為,已經不適合繼續留在公務員隊伍裡了。至於黨內處分,侯亮平算是省管乾部,身份特殊,還需要沙書記斟酌。”

沙瑞金聽到侯亮平已經和鐘小艾離婚,一顆大石頭落地,如釋重負,一個侯亮平算什麼東西也值得他沙瑞金廢口舌。

沙瑞金道“玉良書記是專職書記,這件事就按玉良書記說的辦吧,至於侯亮平的黨籍,等開黨務會的時候咱們一起議一議。”

高育良道“當然,這也都是咱們一廂情願,如果侯亮平不配合……”

沙瑞金的臉色一凝。

“你想要什麼?”

高育良靠回沙發,兩手交叉抱在胸前,看著沙瑞金。

“沙書記,咱們也要考慮一下受害者的想法吧,這件事祁同偉受了委屈。他心裡不舒服,換誰誰都不舒服。我是他的老師,我可以用老師的身份讓他息事寧人,讓他不要再追究了,讓他把這件事翻篇。”

“但是這件事已經出了,而且是被郝部長緊盯著,如果咱們漢東不做出一些讓步,麵子上不好看,而且我覺得應該補償他。他在東山立了功,在省廳乾了這麼多年,不能讓他寒心。”

沙瑞金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你想怎麼補償?”

高育良的聲音很平。

“我可以卸任政法委書記,讓他來乾。”

沙瑞金愣了一下。

他冇想到高育良會提出這個。省政法委書記,省委常委。

祁同偉現在是副省長、省公安廳廳長。

但從副省長到政法委書記,入常,這可不是一小步。

如果祁同偉當了政法委書記,他就是高育良的接班人,就是漢大幫在政法係統的新旗幟。

而且入了常,就可叫做省裡的領導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