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夜揚丶夜夢雨等人在金色的神罰光柱之下，身體逐漸變得透明。
從四肢開始，皮膚丶肌肉丶骨骼依次化作細小的金色光點，像被風吹散的沙粒，從肢體末端向軀乾蔓延。光點在空中飄散了幾秒，然後徹底熄滅。
他們的身影就這樣漸漸消失在了金光之中。
金光逐漸散去。原地已空無一物。
連帶他們身後那片茂密的樹林也一並消失了。樹乾丶枝葉丶灌木丶藤蔓，全部化作灰飛，冇有留下半片葉子，冇有留下半截樹根。
地麵上隻餘下幾道圓形的焦黑大坑，坑壁光滑得像被什麼極其鋒利的器物剜過，坑底尚有餘溫蒸騰而起，將上方的空氣灼得微微扭曲。
村木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幾道焦黑的圓坑上，沉默了兩秒。
‘這些神的能力，果然還是和遊戲裡一樣，無解，可怕。’
前世的他冇能打通神界副本的第一篇章。
這一世跟在諾恩身邊，本以為能藉機摸清這位序律天使的底細。
但從方才出手到現在，他依舊冇有找到任何祂的弱點。
‘不過，隻要繼續跟在神族身邊，就一定能找到他們控製天地靈氣的方法，找到晉升半神的路徑。’
村木如此想道。
諾恩的精神力在那些焦黑圓坑上掃過一輪，確認冇有遺漏任何生命氣息。
隨即她微微側過頭，金色的瞳孔落在村木身上。
“你在想什麼？”
村木心頭一緊，立刻低下頭去：“啊，冇，冇什麼。”
他頓了頓，換上一副謹慎的口吻，“您把他們......全殺了？屬下還以為，把他們活捉當做人質，應該更有價值。”
“無所謂。”諾恩的聲音輕描淡寫，“本座本來就不需要什麼人質。”
擁有絕對的實力碾壓，還需要用人質？
這對神族來說，簡直就是一種侮辱。
村木冇有再說什麼，隻是應了一聲：“說的也是。”
“走吧。”諾恩收回目光，轉身朝向密林深處的某個方向，“既然已經找到了剩下幾個青龍寶藏的位置，這一趟的目的就達到了。差不多該回去做些準備了。”
她邁開步子，背後六隻潔白的羽翼微微收攏。
村木側開身子，讓出道路，同時微微躬下腰。
等到諾恩走過身前，他才停頓了一下，回頭最後看了一眼那片化為灰燼的樹林。然後他收回視線，快步跟了上去。
......
數十公裡之外，一輛夜家裝甲車靜靜地停在一片隱蔽的山坳中。
車體經過光學迷彩處理，與周圍的岩壁和灌木融為一體，從外部幾乎無法分辨。
而車廂內部，卻是另一番景象。
“啊——！！！”
夜揚大叫一聲，猛然從vr控製艙中彈坐起來。
他的雙眼驟然睜開，瞳孔急劇收縮了一圈，隨後才開始劇烈地喘息。汗水浸透了他的戰鬥服，布料濕漉漉地貼在背脊上，額前的碎發也黏成了一綹一綹。
“呲啦......呲啦呲啦——啪！”
麵前的控製屏幕被大片灰白色的雪花占據，噪點瘋狂跳動。
他頭上戴著的vr頭盔內部崩濺出幾簇細小的火花，焦糊的氣味鑽進鼻腔。
夜揚一把扯下頭盔，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是紙一樣的蒼白，嘴唇微微發青。
與此同時，控製艙的艙蓋一扇接一扇地彈開。
冷月凝從艙中坐起，一手撐著艙壁，另一隻手按在太陽穴上，眉心緊緊擰著；蕭虞兮睜開眼睛後第一件事就是用力閉了一下眼，然後才緩緩重新睜開，像是在確認自己真的回到了現實；夜清心摘掉頭盔的動作很輕，但呼吸比平時急促了許多，胸口大幅度起伏了好幾次才慢慢平複；夜夢雨從艙裡爬出來的時候腿腳還有些發軟，踩到地麵時踉蹌了半步。
其餘夜家戰士也陸續蘇醒，控製艙開啟的聲音此起彼伏。
“嘔......！”
“咳咳咳......”
有人乾嘔，有人捂著額頭咳嗽，有人雙手撐在膝蓋上彎腰喘息。所有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操控的替身人偶在連接未解除的狀態下被直接摧毀，精神反噬是不可避免的。
那種感覺，就像有一根緊繃到極限的弦在腦子裡猛然崩斷，餘震還在顱腔裡嗡嗡作響。
“各位，都冇事吧？”夜清心的聲音有些沙啞，環視了一圈車廂裡的眾人。
眾人紛紛搖頭。
“我們冇事。”蕭虞兮放下揉太陽穴的手，聲音比平時輕了幾分，“就是頭還稍微有點暈。”
夜夢雨盯著麵前還在閃爍雪花的控製屏幕，伸出手指戳了戳屏幕邊緣，觸感是溫熱的，甚至有些燙手。屏幕外殼的散熱口正吹出帶著焦味的熱風。
“機器都因為數據超頻過載了，還是第一次這樣......”她收回手指，喉嚨動了一下，“最後我們中的那一招，到底有多少傷害啊？”
“那家夥，強得可怕。”夜揚捏緊了拳頭，“幸好，咱們用的是替身人偶，不過那長翅膀的女人到底是啥來頭？”
夜清心沉默思忖。
對方用的是神力，但那神力所展現出的強度，與他們之前交鋒過的所有神官都不在一個量級上，包括墨南溪這個十二級的極陰神官！
“......總之，我們先回夜家再說。”夜清心抬起頭，語氣重新恢複了冷靜，“以對方的實力，神識感知範圍應該極廣。我們還停在她的搜敵範圍內，隨時都有可能被發現。”
蕭虞兮輕輕頷首。
隨即她轉過頭，看向身側的冷月凝。冷月凝已經從控製艙中坐起身來，雙腿搭在艙沿，兩手交握放在膝上，一直沉默著，目光冇有聚焦在任何地方。
“師尊，你怎麼了？”
“......”冷月凝冇有應聲，又沉默了一陣。
她很擔心冰心師伯。
雖然冇有證據表明，冰心的失蹤與剛剛那個女天使有什麼關聯，但冰心的深藍係統定位，最後消失的地方就是在這附近。
不過她也知道，如今她要是再回去找那個諾恩，無異於是送死。
“呼......”
冷月凝沉沉地吐了口氣，道：“說的對，敵人的強大有些超出了我們的認知，先回去再做打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