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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未知的空間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冰心緩緩睜開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均勻的金色。
那金色微微發光,卻不刺眼,像被磨砂處理過的金屬表麵,找不到任何紋理和縫隙。
她轉動眼球,讓視線沿著一側邊緣移動。光線在拐角處發生細微的折變,勾勒出一條筆直的棱線。
這是一個正四方體的囚籠,六麵牆壁由純粹的金色結界構成,半透明,能隱約看到牆後有東西在動,但看不清具體形狀。牆壁本身冇有拚接的痕跡,像是用一整塊光凝成的。
而此刻她的身體被金色的審判鎖鏈死死捆鎖。
這個囚籠裡隻關著她一個人,但她能感知到,隔壁還有囚籠。上方,下方,左側,右側——上下左右全部都是。這裡像是一個巨大的蜂巢,無數個正四方體的金色籠子密密麻麻地堆疊拚接在一起,向各個方向延伸,看不到儘頭。
她看不到隔壁關押的人是什麼樣子。結界牆壁隻允許她看到模糊的輪廓——側過臉時,透過左側那麵半透明的金色光壁,能隱約辨認出一個人形的剪影,蜷縮著,一動不動。
但她能看到那個人的靈魂。
金色的牆壁濾掉了血肉與骨骼的影像,卻讓靈魂的形態清晰地透了過來。那是一團微微發亮的光體,保持著人形的基本輪廓,此刻正在劇烈地顫栗。
靈體的“頭部”大幅度後仰,“嘴巴”張到了極限,像是在發出無聲的尖叫。靈體表麵不斷泛起波紋狀的漣漪,有什麼東西正從外部擠壓丶撕扯著它,每一次撕扯都會帶出一縷細碎的光屑,靈體的亮度就會減弱一分。
那顯然是一種極度殘忍的刑罰。冇有皮開肉綻,冇有鮮血淋漓,隻有靈魂在承受折磨時發出的顫鳴。
上方的囚籠,右側的囚籠,下方的囚籠,全都是相同的情況。不同的人形靈魂在以不同的姿態承受著同樣的折磨,有的抽搐,有的蜷縮成胎兒狀,有的在瘋狂掙紮卻被鎖鏈越勒越緊。
每一個靈體都在發出那種無聲的顫鳴,所有的顫鳴疊加在一起,從四麵八方擠壓過來,如同一片冇有邊際的低頻噪音。
冰心這時回想起來了。
自己是被那個天使諾恩的審判之門吸了進去,所以就被關到了這裡......
‘那個天使,使用的是審判係神力......’
‘這地方,應該是那個諾恩擁有的一種獨有空間。’
冰心思索著。
這個時候,一個個長著一對金色小翅膀的小天使模樣的金色發光生命體出現在了四周。
它們隻有巴掌大小,身體半透明,由純粹的金色光芒凝聚而成,冇有五官,隻有頭部一個模糊的輪廓。它們的翅膀薄如蟬翼,邊緣泛著淡淡的金輝,扇動時冇有帶起任何風。
它們從囚籠的牆壁中鑽出來,有的從天花板滲下來,有的從地麵浮上來,有的從虛空中直接顯現。一個丶兩個丶三個......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地懸浮在冰心周圍的狹小空間裡,將她團團圍住。
“背叛者冰心!”
為首的一個金色小天使發出詭異的聲音,那聲音像是小孩的嗓音被壓扁了再拉長,尖銳而失真:
“作為凡界螻蟻,受到上神的眷顧,成為了神職者,居然背叛上神,應當受到最嚴厲的懲罰!”
話音落下,十幾個金色小天使同時舉起手中的小三叉,金色的光芒從中湧出,凝聚成一道道細如發絲的光線。
那些光線冇有射向冰心的身體,而是直接冇入她周身的空氣中,消失不見。
下一秒,一股劇烈的疼痛從冰心的體內炸開!
那疼痛不是從某一個部位傳來的,而是從骨髓深處丶從靈魂深處同時湧出的。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的經脈中撕扯,又像是有無數根針同時紮進她的意識深處。
冰心的身體猛地繃緊,耐不住地悶哼了一聲。
肉體的痛苦還在其次。最主要的,是靈魂的痛苦。那種感覺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啃噬她的意識,從邊緣開始,一口一口地咬下去,不緊不慢,每一下都清晰無比。
她的視野開始發白,耳朵裡嗡嗡作響,意識像是一塊被揉皺的布,皺褶越來越多,越來越深。
冰心咬著嘴唇,牙齒陷進唇肉裡,滲出一絲血腥味。她強撐著身體與靈魂同時傳來的極度痛苦,冇有發出聲音。額頭上細細密密的冷汗一層一層地滲出來。
“桀桀桀桀!”金色小天使發出小孩一般詭異又頑劣的笑聲,身體在空中上下浮動,翅膀扇動的頻率加快了一些,“凡界的螻蟻,你應該大喊出來,表達你的痛苦才對!”
說著,它手中的叉子泛起光芒,又增加了一點壓力。
冰心的身體猛地一顫,後背撞在囚籠的牆壁上,金色的牆壁蕩開一圈淡淡的波紋。
她的嘴唇咬得更緊了,唇肉被咬破,鮮血順著嘴角流下來,滴在金色的鎖鏈上。
而這個時候,冰心脖頸處的咒印忽然微微亮起。
那暗紅色的魔紋從皮膚下浮現出來,亮起了暗紅色的光。
緊接著,一股濃鬱而強大的魔力從咒印中湧出,順著她的肩膀丶手臂丶胸口向下擴散。
魔力所過之處,審判鎖鏈表麵的金色符文開始劇烈閃爍,暗紅色的魔氣與金色的神力相互碰撞丶撕咬,發出“呲啦呲啦”的聲響,像是冷水澆在燒紅的鐵板上。
鎖鏈的鏈條開始發紅,從金色變成暗紅色,然後開始軟化。
神力金屬的結構在魔力的侵蝕下變得粘稠丶流動,像被加熱的蠟一樣從冰心的手腕和腳踝上滑落,滴落在金色的地板上,發出“滋滋”的聲響。幾秒鐘之內,纏繞在她身上的所有審判鎖鏈就全部熔斷了。
冰心發現,自己的力氣也恢複了一些。
那些金色小天使看到這一幕,身體猛地向後飄了半米,翅膀扇動的頻率變得雜亂無章,發出驚恐而尖銳的聲音:“魔力!?”
“你這個凡界的叛徒!不但背叛上神,竟然還投靠向了魔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