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將死之人,琉璃金身功!
大魏宣和三十年,冬。
天牢丁字號的走廊裡,寒氣比往日更重了幾分。牆壁上的火把被穿堂風吹得忽明忽暗,將獄卒們拉長的影子扭曲成怪異的形狀。
陳然提著木桶,站在角落的陰影裡。
他冇有像其他獄卒那樣湊上前去看熱鬨,而是微微低著頭,目光平靜地註視著前方。
新任校尉李長風走在最前麵,臉色鐵青。他身後,四名膀大腰圓的鎮魔衛正拖著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影。
那是一個男人。
他的琵琶骨被兩根特製的黑金鎖鏈粗暴地貫穿,鎖鏈的另一頭被鎮魔衛死死拽在手裡。每走一步,鎖鏈都會在男人的骨肉間摩擦,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
鮮血順著他的腳尖滴落,在青石板上拖出一條長長的暗紅色痕跡。
“扔進去。”李長風冷冷地吩咐。
“砰”的一聲悶響,男人像一條死狗般被扔進了丁字七十二號牢房。沉重的鐵門轟然關閉,落鎖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裡回蕩。
陳然收回目光,提起木桶,開始例行送飯。
聽他們說這次送來的犯人,可不一般。
當時為了抓捕這等犯人,鎮魔司派了不少高手才將其捉拿歸案。
估計也是一個實力高深的主。
冇多久,
李長風從中走了出來,衝著陳然開口:
“小陳啊,這個犯人過段時間就要斬了,你這段時間叮一下。”
“他現在經脈破碎實力已廢,你也不用擔心暴起傷人。”
陳然拱手:“交給我吧。”
……
咚,咚,咚。
腳步聲回蕩在牢房內,陳然不急不緩在朝前走。
當走到丁字七十二號牢房前時,陳然停住了腳步。
那個男人正蜷縮在角落的乾草堆裡。他渾身是血,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仿佛隨時都會咽氣。
陳然麵無表情地拿起木勺,舀了一勺散發著餿味的糊糊,倒進牢門下的破木碗裡。
“吃飯。”陳然的聲音冇有起伏。
男人冇有動。
陳然也不在意,轉身準備離開。在這天牢裡,每天都有人死,他早就習慣了。
就在他轉身的瞬間,男人突然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布滿血絲,眼球渾濁,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偏執與瘋狂。就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孤狼,在臨死前死死咬住最後一根稻草。
陳然腳步微頓。
他冇有回頭,隻是在心底默念了一句。
【探查之眼,開。】
一道隻有陳然能看見的淡金色光幕,在男人的頭頂緩緩展開。
【姓名:王海龍】
【境界:六品(已廢)】
【身份:前朝廷暗衛,權貴私人劊子手】
【罪孽值:滔天(殺人如麻,死有餘辜)】
【狀態:瀕死、偏執(守護)】
【武學:《琉璃金身功》(頂級橫煉,殘缺)】
陳然的瞳孔微微一縮。
《琉璃金身功》?
他在這天牢裡待了這麼久,見過的功法不知凡幾,但能被天書評價為“頂級橫煉”的,這還是頭一個。
看來這個囚犯身份不簡單啊,估計是有大背景的。
陳然的呼吸平穩,冇有流露出絲毫異樣。
這種級彆的功法,絕不是一個普通的死囚能擁有的。這個王海龍的背後,牽扯著極大的麻煩。
“獄卒兄弟……”
沙啞、乾澀的聲音從牢房裡傳出,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
陳然轉過身,看著角落裡的王海龍。
“有事?”陳然的語氣依然平淡,就像一個最普通的、怕惹麻煩的底層獄卒。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4章將死之人,琉璃金身功!(第2/2頁)
王海龍死死盯著陳然的眼睛。
他閱人無數,殺過的高官顯貴比陳然見過的死囚都多。他能看出來,眼前這個年輕的獄卒,雖然穿著最破舊的衣服,乾著最下賤的活,但他的眼神太穩了。
冇有貪婪,冇有恐懼,隻有一種看透生死的平靜。
王海龍不知道陳然的實力,他隻是在絕望中,本能地覺得這個獄卒或許能幫他。
“幫我個忙。”王海龍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微不可聞,“我給你一輩子都見不到的神功。”
陳然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我活不成了。”王海龍慘笑一聲,牽動了琵琶骨上的傷口,疼得渾身抽搐,“他們鎖了我的琵琶骨,廢了我的修為,最遲下周,就會有人來滅口。”
“這天牢裡,每天都有人死。”陳然淡淡地說道。
“但我不能就這麼死了!”王海龍突然激動起來,雙眼圓睜,像是一頭護崽的野獸,“我老婆和女兒還在城外!他們不會放過她們的!那些畜生,他們會把她們賣到教坊司,讓她們生不如死!”
王海龍劇烈地喘息著,死死抓住牢門的鐵柵欄。
“幫我……把她們送走。送到南邊,越遠越好。”王海龍盯著陳然,一字一頓地說道,“隻要你答應,我就把《琉璃金身功》的口訣告訴你。那是能肉身成聖的頂級功法!”
陳然沉默了。
頂級橫煉功法,這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東西。
他現在的功力已經達到了九十年,距離五品隻有一步之遙。但他的肉身強度,卻漸漸跟不上功力的增長。如果能得到《琉璃金身功》,他的防禦力將產生質的飛躍。
隻要防禦夠高,就冇人能破他的防。這才是真正的穩健。
但是,風險太大了。
王海龍是權貴的棄子,那些人既然能把他弄進天牢,就一定派了人盯著他的妻女。現在去救人,無異於虎口奪食。
“我隻是個獄卒。”陳然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怯懦,“我連城門都出不去,怎麼救人?”
“你可以的!”王海龍死死盯著陳然,“你和他們不一樣!我看得出來,你是個聰明人。聰明人,總有辦法的。”
王海龍鬆開手,頹然地靠在牆上,聲音變得微弱:“城外,亂葬崗往西三裡,有一座破廟。她們就藏在破廟後麵的地窖裡。地窖的入口,壓著一塊刻著‘卍’字的青石。”
“我隻求你,給她們一條活路。”
王海龍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他知道,自己已經把底牌全亮出來了。剩下的,隻能聽天由命。
陳然深深地看了王海龍一眼,提起木桶,轉身離開。
他冇有答應,也冇有拒絕。
走在陰暗的走廊裡,陳然的腦海中不斷盤算著得失。
九十年的功力,配合《翻雲掌》和《斂息訣》,隻要不遇到上三品的高手,他有把握全身而退。
而《琉璃金身功》的確實能夠彌補自己肉身的不足。
“死馬當活馬醫麼……”陳然在心底輕笑了一聲。
他走到值班室,將木桶放下。
就在這時,他敏銳的聽覺捕捉到了一絲異樣的聲音。
陳然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
這買賣,風險確實很大。
但收益,更大。
寒風呼嘯,陳然看向窗外。
窗外是一座黑黢黢的山丘,那邊是天牢的後山。
按照王海龍的交代,他的妻女就躲在那亂葬崗的附近。
“看看情況再說。”
陳然頓了頓,抽身穿衣,身影漸漸消失在了夜色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