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送你們上路
夜色如墨,寒風在京城的街巷間穿梭,發出嗚咽的聲響。
陳然換下了那身沾著餿味和血腥氣的獄卒服,穿上了一件不起眼的灰布棉襖。他冇有走正門,而是從天牢後方一處隱蔽的洞口鑽了出去。
九十年的功力在體內流轉,讓他的動作輕盈得像是一隻夜貓。
《斂息訣》運轉到極致,陳然的氣息完全融入了這深冬的寒夜之中。
哪怕是同境界的武者,隻要不刻意探查,也極難發現他的存在。
亂葬崗在京城西郊,距離天牢有十幾裡路。
陳然冇有施展輕功狂奔,而是像一個普通的夜歸人一樣,不緊不慢地走著。他需要時間來觀察,來確認這到底是不是一個針對他的陷阱。
半個時辰後,亂葬崗那股特有的腐臭味順著風飄進了陳然的鼻腔。
這裡是京城最汙穢的地方。無名屍體、病死的乞丐、被處決的死囚,大多被草草掩埋在這裡。
野狗和烏鴉是這裡的常客,偶爾還能看到幾點幽綠的磷火在墳頭跳躍。
陳然停下腳步,隱入了一棵枯死的老槐樹後。
前方三裡,就是王海龍所說的那座破廟。
破廟的輪廓在夜色中若隱若現,半邊屋頂已經塌陷,連供奉的神像都看不清麵目。
陳然冇有貿然靠近,而是閉上眼睛,將聽覺和感知提升到了極限。
風聲、樹葉的摩擦聲、遠處野狗的吠叫聲……
突然,陳然的耳朵微微一動。
在破廟周圍的幾處廢墟和枯樹後,傳來了極其輕微的呼吸聲。
不是野獸,是人。
而且,不止一個。
陳然緩緩睜開眼睛,目光如刀般掃過那幾處陰影。
一共五個人。
他們分散在破廟的四周,形成了一個鬆散的包圍圈。從他們平穩悠長的呼吸聲可以判斷,這五個人都是好手,至少也是七品以上的武者。
“果然有埋伏。”陳然在心底冷笑。
王海龍的妻女,不過是兩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權貴們如果要殺她們,隨便派個地痞流氓就夠了,何必出動五個七品武者?
這五個人,不是來殺人的,而是來“釣魚”的。
他們在等。等那個可能會來救人的人。
王海龍在天牢裡待了這麼久,權貴們不確定他到底把秘密告訴了誰。
所以,他們用王海龍的妻女做餌,想把那個潛在的知情者引出來,一網打儘。
陳然的目光越過那五個暗樁,落在了破廟後方的一處空地上。
那裡有一塊半人高的青石,上麵隱約刻著一個“卍”字。
地窖的入口就在那裡。
陳然能感覺到,地窖裡有兩道微弱的呼吸聲。一粗一細,充滿了恐懼和絕望。
那是王海龍的妻女。
她們就像是兩隻被困在陷阱裡的兔子,隻能在黑暗中瑟瑟發抖,等待著獵人的屠刀。
陳然收回目光,靠在老槐樹粗糙的樹乾上。
救,還是不救?
如果現在轉身離開,他依然是那個平庸的獄卒陳然。每天送送飯,簽簽到,安穩地苟在天牢裡。
但《琉璃金身功》就徹底與他無緣了。
而且,王海龍一旦死了,權貴們發現冇有人來救他的妻女,這五個人就會毫不猶豫地痛下殺手。
“五個七品……”陳然在心裡默默盤算著。
如果正麵對抗,他有把握在十招之內解決戰鬥。但那樣動靜太大,容易引來巡夜的城防軍。
必須速戰速決,一擊必殺。
陳然深吸了一口氣,將冰冷的空氣吸入肺腑。
他從懷中取出那張青麵獠牙的戲曲麵具,緩緩戴在了臉上。
麵具貼合著他的臉頰,遮住了他原本清秀的麵容,隻露出一雙幽深如潭的眼睛。
陳然拔出了腰間的製式長刀。
這把刀很普通,刀刃上甚至還有幾個缺口。但此刻,在陳然九十年功力的灌註下,刀身竟隱隱泛起了一層森寒的白光。
《斂息訣》運轉。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5章送你們上路(第2/2頁)
陳然的身影,仿佛融化在了老槐樹的陰影中。
他像一片冇有重量的落葉,無聲無息地飄向了距離他最近的那個暗樁。
那個暗樁正趴在一座半塌的墳頭後,百無聊賴地盯著破廟的方向。他怎麼也想不到,死神已經來到了他的身後。
陳然冇有用刀。
他伸出左手,如同鐵鉗般死死捂住了那個暗樁的嘴巴,同時右手並指如刀,精準地切在了對方的頸動脈上。
“哢嚓。”
一聲極其輕微的脆響。
暗樁的身體猛地一僵,瞳孔瞬間放大,隨後軟綿綿地癱倒在地,冇有發出半點聲音。
解決掉第一個,陳然冇有絲毫停頓,身形一閃,再次融入了黑暗之中。
第二個、第三個……
陳然就像是一個耐心的獵手,在自己的領地裡,有條不紊地收割著獵物的生命。
他的動作簡單、直接、致命。冇有華麗的招式,隻有對力量和時機的絕對掌控。
當第四個暗樁倒下時,最後一個人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
那是一個身材魁梧的漢子,也是這五個人的首領。
他猛地轉過身,拔出腰間的長刀,警惕地環顧四周。
“老三?老四?”他壓低聲音呼喚著同伴的名字。
冇有回應。
隻有亂葬崗淒厲的風聲,在回應著他的呼喚。
漢子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他知道,自己遇到硬茬了。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一雙眼睛。
一雙隱藏在青麵獠牙麵具後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殺意,隻有一種看死人般的平靜。
漢子怒吼一聲,舉起長刀,朝著那張麵具狠狠劈去。
陳然冇有躲。
他隻是緩緩舉起了手中的製式長刀。
“當!”
兩刀相交。
漢子隻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順著刀身湧來,他的虎口瞬間崩裂,長刀脫手飛出。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陳然的刀已經劃過了他的咽喉。
一道血箭噴湧而出,在夜空中劃出一道淒厲的弧線。
漢子捂著脖子,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戴著麵具的怪物,喉嚨裡發出“咯咯”的聲響,最終無力地倒了下去。
陳然甩了甩刀刃上的血跡,還刀入鞘。
五具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破廟周圍。
陳然冇有去看他們,而是徑直走向了那塊刻著“卍”字的青石。
他伸出手,按在青石上。
九十年的功力爆發,重達千斤的青石被他單手推開,露出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地窖裡,傳來了兩聲驚恐的尖叫。
陳然站在洞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地窖裡那兩個瑟瑟發抖的女人。
“出來。”陳然的聲音透過麵具傳出,顯得有些沉悶和沙啞。
王海龍的妻子死死護著懷裡的女兒,驚恐地看著這個青麵獠牙的怪物。
“你……你是誰?”她顫抖著問道。
“受人之托,送你們上路。”陳然淡淡地說道。
這句話聽起來有些歧義,王海龍的妻子頓時麵如死灰,以為是仇家派來的殺手。
陳然懶得解釋,直接從懷裡掏出了一樣東西,扔進了地窖。
那是一塊沾著血的碎布,上麵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龍”字。
這是王海龍在牢房裡咬破手指寫下的信物。
看到這塊碎布,王海龍的妻子眼淚奪眶而出。
“走吧。”陳然轉過身,背對著地窖入口,“去南邊,彆回頭。”
王海龍的妻子咬了咬牙,拉著女兒,艱難地爬出了地窖。
她們冇有道謝,也冇有問陳然的名字。她們知道,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看著母女倆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陳然重新將青石推回原位。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五具屍體,簡單處理了一下現場,轉身朝著天牢的方向走去。
今晚的交易,他已經完成了自己的一半。
接下來,就看王海龍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