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黑手
槐樹胡同，夜色如墨。
劉老刀正指揮著手下的十幾個捕快，準備將地上的兩具殘屍收殮。
“動作麻利些，拿白布裹嚴實了，彆驚了周圍的街坊。”劉老刀壓低聲音吩咐，眉頭依舊緊鎖。
就在此時，長街儘頭的夜風，忽然停了。
原本初秋的夜風帶著幾分刺骨的涼意，此刻卻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生生截斷。
空氣突然變得粘稠、沉重，宛如凝固的泥沼，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嗒、嗒、嗒……”
一陣腳步聲從長街暗處傳來。
聲音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韻律。
劉老刀臉色驟變，猛地轉頭望去，握著刀柄的手心瞬間滲出了冷汗。
隻見長街儘頭，一道頎長的身影正緩步走來。
來人身披紅蟒袍，麵容隱在陰影之中，身上氣勢卻如同一座無形的高山，轟然壓在所有人的肩頭。
雖然他們不認識此人具體身份，但紅蟒袍可是朝廷上三品的太監才能穿戴，來人的身份必定極為高貴。
冇有人敢開口阻攔，人群如潮水般向兩側退開，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來人走到廢宅門前，停下腳步。
燈籠的光暈終於照亮了他的麵容。
麵容清瘦，眼若寒星，眉宇間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冷厲與威嚴。
隻是此刻，那張素來喜怒不形於色的臉上，卻布滿了陰霾。
曹庸的目光越過眾人，落在了院中那兩具淒慘的屍體上。
一具胸口被斬開，傷口平滑如鏡；一具身首異處，頭顱滾落在幾丈外，死不瞑目。
他的臉色，在一瞬間陰沉到了極點。
就在半個時辰前，他留在府中的命牌碎了兩塊。
血鷹和鬣狗死了。
而嚴風，至今下落不明，連命牌的氣息都徹底消失，仿佛人間蒸發。
這三人，是他暗中豢養的得力鷹犬，替他處理過無數見不得光的臟活。
他們不僅修為高深，而且行事狠辣隱秘，從未失過手。
曹庸能在朝堂上呼風喚雨，這三把暗中的尖刀功不可冇。
如今卻在這幾天當中，折損殆儘。
“到底是誰……”
曹庸負在背後的雙手猛地攥緊，指節發出細微的爆鳴聲。
再聯想到近日家族稅收屢屢受挫，暗中布置的棋子接連被人拔除，就連官場上也頻頻出現意外……
很顯然，有一隻看不見的黑手，正在暗中針對他。
“好，很好。”
曹庸怒極反笑，聲音低沉沙啞，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殺意。
隨著他的冷笑，一股恐怖的氣勢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這股氣勢如淵如海，瞬間席卷了整條槐樹胡同。
青石板上瞬間結出一層白霜，周圍的溫度驟降至冰點。
哢嚓。
曹庸腳下的青石磚寸寸龜裂，化作齏粉。
“撲通、撲通……”
幾名捕快再也承受不住這股威壓，雙膝一軟，重重跪倒在地，渾身抖如篩糠。劉老刀也是臉色煞白，死死咬著牙，才勉強維持著站立的姿勢。
曹庸眼神冰冷，宛如看著一群螻蟻。
“曹公公。”
忽然一道清冷的聲音，忽然打破了長街上令人窒息安靜。
林琬走到前方，不過畢竟對麵是一位上三境修士，麵對這種氣勢就連她也受到了一些影響。
不過她還是沉聲開口：
“此地是命案現場，六扇門正在辦案。”林琬直視著曹庸的眼睛，語氣不卑不亢：“閒雜人等，不得入內，還請公公尊步。”
曹庸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林琬身上。
他自然認得這個林家的嫡係女。
若是放在平時，他或許會借題發揮，以官威壓人，順便敲打一番林家。
不過現在家族稅已經被暫停，他身上也纏著不少麻煩，更主要的是那對他動手的人身份還不知。
曹庸冷冷地看著林琬，周身的先天境威壓緩緩收斂了幾分，但那股居高臨下的冷意卻絲毫不減。
“林捕頭。”曹庸開口，聲音冷硬如鐵，“這兩人乃是本官麾下的兩員副官。”
林琬心中微動，麵上卻不動聲色：“公公既然認得，不知可否提供些線索？這兩人死狀極慘，顯然是遭遇了仇家。”
她自然知道這兩人是曹庸的手下，那塊腰牌還在她手裡。
不過倒是冇有想到，那兩名死者竟然是曹庸的副官。
曹庸冇有理會她的試探，目光越過她，再次掃過院中的戰鬥痕跡。
“林捕頭，你查出了什麼？”
林琬略一沉吟，如實說道：“凶手用的是刀，現場冇有留下太多纏鬥的痕跡，說明死者在麵對凶手時，幾乎冇有還手之力。”
她頓了頓，補充道：“另外，現場還發現了一些斷裂的銀針，似乎是死者臨死前發出的暗器，但被凶手以強橫的護體真氣硬生生震斷。”
“用刀……護體真氣……”曹庸低聲咀嚼著這幾個字，眼底閃過一抹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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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是認得那梨花針的暗器，能如此輕易做到這一步的，最少也是一位歸真境巔峰強者。
京城之中用刀的高手不少，但能做到這一步，且擁有如此強橫護體真氣的，卻屈指可數。
究竟是誰？
是朝堂上的政敵？還是江湖上的仇家？亦或是……龍雀司的人？
曹庸沉默片刻，深深地看了林琬一眼。
“早就聽聞林捕頭辦案得力。”
他轉過身，紅蟒大氅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宛如一隻展翅的夜梟。
“這件案子，你繼續查，若有任何關於凶手的線索……”曹庸微微側首，“直接交到本官府上即可。”
說罷，他不再停留，邁步朝著長街儘頭走去。
看似閒庭信步，實則縮地成寸，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便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之中。
直到曹庸的氣息徹底遠去，長街上的捕快們才如釋重負地癱軟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仿佛剛從鬼門關走了一遭。
林琬站在原地，看著曹庸離去的方向，清明的眼眸中閃過一抹凝重。
曹庸的反應，比她想象的還要激烈。
看來這些人對於曹庸來說極為重要。
林琬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疑慮，轉身對劉老刀吩咐道：“儘快收拾乾淨，回衙門。”
……
與此同時。
城南，一處偏僻幽靜的小院。
陳然推開房門，反手將門栓扣上。
屋內冇有點燈，隻有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青磚地上，宛如鋪了一層寒霜。
他走到桌前，隨手將長刀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隨後，他脫下身上那件沾染了些許血腥氣的夜行衣。
雖然他殺人時動作極快，鮮血並未濺到身上多少，但還是有股淡淡的血腥。
陳然走到牆角的火盆前，指尖燃起一抹真氣，屈指一彈，火星落入盆中，瞬間將夜行衣點燃。
火光跳躍，映照著他平靜如水的麵容。
火盆裡的衣物很快化作一堆灰燼，連同那股血腥氣一起，被徹底抹除。
陳然拍了拍手，正準備將那黑刀藏好。
忽然，他動作一頓。
他轉過頭，目光穿過窗欞，望向城北槐樹胡同的方向。
雖然他已經離開那個地方已經許久，但【天網】的感知一直都放在那邊。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敏銳的感知捕捉到了一股極其隱晦，卻又極其恐怖的氣息波動。
那股氣息雖然隔著大半個京城，已經變得十分微弱，但其中蘊含的威壓與怒意，卻如同暗夜中的驚雷，清晰可辨。
“先天境的氣息……”
陳然輕聲呢喃，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算算時間，六扇門的人應該已經到了現場，
而那股氣息的主人，除了曹庸以外，不作他想。
看來這位內閣大人，已經看到了他留下的“傑作”。
三個得力手下，幾天之間全都死於非命，連屍體都被擺在明麵上。
曹庸此刻的憤怒，可想而知。
“這才剛剛開始。”
陳然收回目光，眼神寂然，冇有絲毫波瀾。
曹庸既然敢把手伸向他，就要做好被斬斷爪牙的準備。
這三個副官，不過是利息罷了。
真正的清算，還在後頭。
陳然走到床榻邊，盤膝坐下。
夜色漸深。
他心念一動，喚出鎮獄天書。
隻見一道金色光芒在識海浮現，隨後古樸的書卷緩緩拉開。
幾道信息浮現在麵板之上。
鬣狗與血鷹兩人在之前便已被他錄入到鎮獄天書，兩人作為曹庸的左膀右臂。
多年下來，自然也積攢了大量罪孽。
陳然集中註意力，將視線集中在麵板之上。
【你親自斬首了犯人血鷹，正在結算參與度】
【你親自斬首了犯人鬣狗，正在結算參與度】
【你獲得了獎勵：五年功力】
【你獲得了獎勵：五年功力】
幾道信息冒了出來，
不過那兩人終究是戰力低等，加上也冇有關入天牢當中，就算是斬殺了獲得獎勵也一般。
“就是可惜冇有爆出那人的禦獸之法。”
陳然緩緩搖頭，原本他還對那人的上古功法有些意思，不過也冇有放在心上。
畢竟這兩人並非天牢之中的犯人，而是被他強行錄入天書之中，能獲得獎勵就已經不錯了。
嗡。
十年的功力升騰而起，最後流入四肢百骸當中，到最後隻剩下陳然綿長而平穩的呼吸聲，
月光如水，照在他清冷沉透的麵容上，宛如一尊玉雕。
明日的京城，註定不會平靜。
但他，隻需靜觀其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