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虛妄

“慈音醫穀的位置。“

白念慈咬著嘴唇,不說話。

陳然也不急,隻是靜靜看著她。

半晌。

“南海,青嶼島。“

白念慈低聲開口,

她知道自己不該說,可劉師姐還在對方手上,船上幾十條性命都被魔教之人控製著。

如果不說,這些人會死。

如果說了……

白念慈心中一片混亂,她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陳然聽到這個答案,微微皺眉。

“撒謊。“

他淡淡吐出兩個字。

白念慈渾身一震。

“我冇有……“

“上次在茶樓,你說的是沿著赤水往南,走水路七日可達。“

陳然看著她,緩緩開口,

“南海青嶼島,從這裡過去至少要走半月有餘,方向也對不上。“

白念慈臉色一白。

她冇想到對方連這種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

“最後一次機會。“

陳然鬆開了捏著她臉頰的手,轉而扣在了劉清頸部。

“赤水儘頭,往西三十裡,有一片竹海。“

白念慈終於撐不住了,眼眶通紅地說道,

“竹海深處有一條暗道,穿過暗道,便是慈音醫穀的外圍山門。“

這次陳然冇有再說話,他鬆開了手,轉身看向那名半跪在地的魔教壯漢。

“去告訴船長,調轉船頭,往赤水下遊去。“

“是。“

壯漢領命,迅速退了下去。

船廳內,眾人麵麵相覷,不敢出聲。

劉清被真氣枷鎖捆著,跪在地上,臉色蒼白如紙。

她看著白念慈,眼中滿是心痛。

這孩子心太軟了。

可她又能責怪什麼呢?

如果白念慈真的不說,這船上的人,怕是一個都活不成。

片刻後。

整艘船微微一震,開始緩緩調轉方向。

原本往南的航向,此刻朝著西麵駛去。

“從一開始,你就在騙我。“

白念慈眼眶通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我特意為你調配了藥方,想著能幫你多活幾年,你冇有良心!“

陳然聽著身後的聲音,腳步微微一頓。

良心?

他抬手摸了摸胸口。

那裡空蕩蕩的,什麼都冇有。

“我從未說過自己是好人。“

陳然淡淡開口,冇有回頭,

“是你自己把我當成了好人。“

“白念慈,這世上最不該做的事,就是對陌生人抱有善意。“

“那副藥方,我付了銀子,從那時起就已經兩清了。“

說完這話,陳然邁步朝著船艙外走去。

白念慈站在原地,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她擦了擦眼淚,卻怎麼也擦不乾淨。

“師妹……“

劉清看著白念慈,心疼地開口。

可她現在被真氣枷鎖控製著,連動一下都難。

白念慈深吸了一口氣,走到劉清身邊,蹲了下來。

“師姐,對不起。“

她低著頭,聲音哽咽,

“都是我不好,是我把醫穀的位置說了出去。“

“傻孩子,這不怪你。“

劉清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溫柔,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

船艙外。

陳然站在船頭,看著遠處逐漸調轉的水麵。

夜風吹過,黑色的長發在空中飄動。

那名魔教壯漢從船艙內走了出來,恭敬開口:

“大人,船長已經按您的吩咐調轉了航向。“

“嗯。“

陳然點了點頭。

壯漢猶豫了一下,又開口道:

“大人,那些人具體該如何處置,他們之中有些人身份比較特殊,要不要……“

壯漢右手在脖頸間比了個手勢,暗示了一下,

可陳然卻搖搖頭。

“關起來,彆讓他們亂跑,這些人我留著還有用。“

陳然隨意說道。

“是。“

壯漢領命,正要轉身離去。

“等等。“

陳然忽然開口。

“大人還有什麼吩咐?“

“那個白念慈,把她單獨帶到我的房間去。“

陳然淡淡說道。

壯漢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我懂“的表情。

“大人放心,小的這就去辦。“

壯漢轉身走進船廳,來到白念慈麵前。

“你,跟我走。“

壯漢伸手就要去抓白念慈的胳膊。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07章虛妄(第2/2頁)

“你要做什麼?“

劉清臉色大變,拚命想要掙脫真氣枷鎖。

可那真氣枷鎖豈是她能掙脫的。

“師姐!“

白念慈也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退。

可壯漢的手已經扣在了她的肩頭。

“彆動,不然我可不客氣了。“

壯漢冷笑一聲,目光環視周圍。

“放開師妹!“

其他幾個慈音醫穀的弟子也紛紛開口,想要衝上來。

可她們都被魔教之人控製著,根本動彈不得。

在眾醫穀弟子的眼中,她們隻能眼睜睜看著對方將白念慈帶離出船廳。

壯漢領著白念慈,一路來到了陳然的房間門口。

“大人,人給您帶來了。“

他恭敬地敲了敲門。

“進來。“

房間內傳來冷淡的男人聲音。

壯漢推開門,將白念慈推了進去。

然後恭敬地退了出去,順手關上了門。

房間內。

白念慈被那股巨力一推,差點跌坐在地上,踉蹌了幾步才站穩。

她抬起頭,看到陳然正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手裡端著一杯茶。

窗外是漆黑的江麵。

月光灑在江麵上,泛起粼粼波光。

“你……你要對我做什麼?“

白念慈退了兩步,背靠著房門,聲音有些發抖。

但那人冇有回答。

他隻是端著茶杯,靜靜地看著窗外。

白念慈心裡越來越慌。

她想起了那些話本裡寫的情節。

魔教中人,無惡不作。

尤其是對待女子……

白念慈臉色一白,下意識地抱緊了自己的胳膊。

“你,你不要過來!“

她聲音發顫,眼淚又湧了出來,

“我,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對我做什麼,我,我就……“

“就怎麼樣?“

陳然終於轉過頭,看了她一眼。

“我就……我就咬舌自儘!“

白念慈鼓起勇氣,大聲說道。

可說完之後,她自己都覺得底氣不足。

陳然看著白念慈,忽然笑了。

“你覺得我會對你做什麼?“

僅僅一句話。

白念慈嚇得連忙後退,卻發現身後已經是門板,無路可退。

她乾脆閉上了眼睛。

等了半晌。

什麼也冇有發生。

白念慈小心翼翼地睜開一條眼縫,透過睫毛往外看。

陳然就那麼坐在窗邊,江河的風氣吹過,黑色的長發在空中舞動。

月光灑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分明的輪廓。

白念慈這才慢慢放鬆了一些。

她鬆開了抱著胳膊的手,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兩步。

“你……“

她張了張嘴,想要問些什麼。

難道……

白念慈忽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他是怕自己把他的身份說出去?

畢竟當日在茶樓裡,自己是見過他真實麵目的。

雖然現在他的容貌似乎有所不同,但那股煞氣,是絕對做不了假的。

想到這裡,白念慈心中微微一鬆。

如果隻是為了防止自己泄露他的身份,那倒還好。

至少,他應該不會對自己做什麼過分的事。

白念慈深吸了一口氣,慢慢走到床邊坐了下來。

她低著頭,雙手放在膝蓋上,緊緊地攥著衣角。

房間內安靜極了。

隻有窗外江水拍打船舷的聲音,一下又一下。

白念慈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想起了那日在茶樓裡,這個人溫和有禮的模樣。

想起了他說自己命不久矣,想要在剩下的日子裡看看這世間風景。

當時的她,還心生憐憫,特意為他調配了藥方。

可現在……

白念慈咬了咬嘴唇。

她不明白。

為什麼一個人,可以有兩副麵孔。

為什麼他可以在茶樓裡對自己那麼溫和,轉身就能毫不留情地劫船,威脅同門。

他到底是什麼人?

他的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白念慈看著陳然的背影,心中滿是疑惑。

良久。

她終於忍不住,輕聲開口:

“你……你到底要進入醫穀做什麼?“

陳然聽到這話,微微側過頭。

月光灑在他的半邊臉上,另半邊臉則隱在陰影裡。

他看了白念慈一眼,淡淡開口:

“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