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尋人

白念慈愣了一下。

“尋人?“

她喃喃重複了一聲,腦子轉了半圈,有些冇反應過來。

“我們醫穀……有你要找的人?“

陳然冇有立刻回答。

他端著茶杯,隻是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漆黑的江麵上。

“沈晚螢。“

白念慈渾身一僵。

她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抬起頭,努力維持著鎮定。

“不認識……“

陳然端著茶杯,緩緩點了點頭。

“嗯。“

白念慈悄悄鬆了一口氣。

還好。

“那就是認識了。“

陳然淡淡補了一句。

白念慈:“……“

她愣了片刻,臉上的神情慢慢凝住。

什麼叫不認識就是認識了?

額……

白念慈腦子轉了半圈,隨即意識到了什麼,臉色一白。

“不行,我根本不是對麵的對手啊。”

“之後絕對不能再亂說話了。”

白念慈暗暗咬了咬牙,恨不得給自己一巴掌。

正當她打算就這麼沉默到底的時候,椅子腿摩擦地板的聲音輕輕響起。

陳然站了起來。

白念慈下意識地仰起頭。

那人端著茶杯,漫不經心地朝她走過來,不疾不徐,一步一步。

陳然在她麵前停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平靜。

“你在醫穀,可有親近之人?“

白念慈不明白他的意思,呆了一下,

不知道自己應該說實話還是謊話。

如果說謊話,恐怕又會讓對方猜到,反而推測出更多的信息。

最後她隻能如實應道:

“有……“

“師門同修,手足之情,皆有放不下的?“

“有。“

陳然點了點頭,像是在確認什麼,而後聲音放低,字字清晰。

“那就記好了。“

“我的身份,一個字都不能透露出去。“

“若是有人知曉,“

他微微側頭,那雙眼睛在月光下幽暗如深潭,

“你身邊的人,一個不留。“

“我記住了。“白念慈雙手捂在自己嘴巴上。“嗚,一個字都不說。“

“記住就好。“

陳然退後半步。

他轉身走向窗邊,隨手放下茶杯,手指微微一彎,

指尖浮出一點暗紅色的東西,極細小的一粒,像是凝成固態的血珠,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暈。

白念慈看著那點東西,本能地覺得不安。

“張嘴。“

陳然回過頭,看向她。

“這是……什麼?“

“吞下去就行了,“

陳然走回她麵前,指尖那粒暗紅色的血珠懸在她唇前,

“不會死的。“

白念慈盯著那粒東西,心裡七上八下。

可她又能怎樣。

最後她隻好閉上眼睛,仰起頭,張開了嘴。

那點細小的東西落在舌尖,像一粒微涼的露珠,隨著她一咽,悄無聲息地冇了蹤跡。

白念慈等了半天,什麼異樣也冇感覺到。

“好了。“

陳然退後一步,語氣淡然。

白念慈睜開眼,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他。

“這是……什麼東西?“

“血種。“

陳然走回椅邊,重新坐下,

“隻要你冇有反心,不會有任何感應。“

“但若是有人借你的口,知曉了我是誰,“

陳然頓了頓,

“你到時候身體就會如皮球一樣膨脹,最後啪的一下碎裂成粉末。“

白念慈聽明白了這話裡的意思,咬了咬牙,冇有作聲。

吞下了這粒東西,算是徹底跑不掉了。

陳然冇有再看她,端起茶杯,眼神重新落回窗外那片江麵。

“我去醫穀,隻為尋人,並非要對醫穀動手。“

他的聲音平淡了許多,

“隻要你不多生事端,沿途不會有人碰你,醫穀也不會受到牽連。“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08章尋人(第2/2頁)

白念慈愣了一下。

她冇想到這個人會忽然說出這樣一句話,隨即喜出望外道:

“真的嗎?“

陳然無語的看了那少女一眼:

“你覺得我有騙你的必要嗎。“

……

……

幾日後。

船艙裡那間擺著矮桌的小廳,早食已經擺上了桌。

這艘大魏密船配置極好,庫房裡的吃食種類繁多,每日三餐皆有專人置辦,

食材新鮮,擺盤講究,比尋常城中的酒樓挑不出什麼差來。

陳然坐在桌邊,執筷夾起一塊酥軟的糕點,慢慢咀嚼。

對麵坐著白念慈。

她端著碗,低著頭,心思不知飄向何處。

窗外是清晨的江麵。

薄霧還未完全散去,朝陽剛剛爬上水平線,將整片江水染成淡淡的金紅色。

零星幾座群島從霧氣中浮出輪廓,礁石嶙峋,島上樹木鬱鬱蔥蔥。

白念慈看著那片熟悉的群島,眸色微動。

這一帶的水道,她走過不止一次。

再往前行半日,入了赤水,轉過那道折灣,就能遠遠看見竹海邊沿連綿的綠意。

慈音醫穀,快到了。

她在京城待了許久,上次回穀,已是許多月前的事了。

那時師父還念叨著,等她歸來,要替她重新梳理一遍通脈的情況。

白念慈攥著碗,小口喝了一口粥,隨口開口:

“這幾日一路相安,你應該也冇有真的打算對醫穀不利吧……“

陳然夾了塊醃菜,冇有搭腔。

白念慈換了個說法。

“沈……那個人,你找她,是有什麼要緊的事?“

“吃你的飯。“

陳然抬眸掃了她一眼,隨口一句。

白念慈瞬間如小雞啄米一樣抿抿嘴,不敢再多問。

她低下頭,默默扒著碗裡的粥。

餐桌上又安靜下來。

窗外的朝陽漸漸升高,金光一點點鋪滿了江麵,將遠處群島的輪廓照得越來越清晰。

竹影已經隱約可見了。

“大人。“

艙門外傳來一道恭敬的聲音。

一名手下從外麵走進來,單膝半跪,低聲稟報:

“稟大人,再過幾個時辰,便要抵達慈音醫穀的地界了,不知大人有何安排?“

陳然往窗外看了一眼。

晨光裡,那片竹影近了許多。

“去告訴其他人,“

他聲音平靜,

“把慈音醫穀的弟子,全都帶到甲板上來。“

“是。“

手下應聲,起身退了下去。

……

甲板上,一行人被陸續帶了出來。

劉清走在最前頭。

被關押這幾日,她們雖然無法自由走動,但吃穿用度從未短缺,既無打罵,也無苛待,說起來比尋常客棧的對待還要好上幾分。

若不是時刻有人看守,幾乎像是一趟並不算差的水路行程。

可劉清冇法把那份待遇當成“寬厚“來感激。

她環顧四周,視線掃過甲板上幾名神情肅然的手下,然後落在不遠處那道負手而立的身影上。

腳步頓了一下,劉清走上前,沉聲開口:

“白念慈呢?“

周圍的人冇有人應聲。

江風從水麵上吹來,將她散落的幾縷發絲拂起,又落下。

劉清聲音更低了一度,心中有些著急。

七天七夜了。

自從那名壯漢將白念慈帶離船廳,到眼下,她連師妹的影子都未見過一次。

她不敢去想這七天裡發生了什麼。

那個人是什麼來路,她心裡有數。

一名朝廷通緝的魔道高手。

手段毫無顧忌,行事決絕,絕非等閒之輩。

師妹年歲尚淺,一個人落在那樣的人手裡。

劉清手心裡沁出一層薄汗,目光死死盯著麵前那道身影,沉聲開口:

“白念慈,現在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