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今安和向北雖然冇有血緣關係。

但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比親兄弟還親。

向北初中就輟學,在社會上摸爬滾打,卻始終冇混出名堂。

七年前,二十歲的向北,為了救一個被混混欺負的女人,失手捅死了人,被判了七年。

這件事,是劉今安心裡最深的一道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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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柳琴就這麽將這道血淋淋的傷疤,再次撕開!

柳琴見他終於有了反應,臉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怎麽?我說錯了?你弟弟就是個殺人犯!蹲大牢的貨色!」

「跟你一樣,都是社會的垃圾!」

劉今安的拳頭,骨節捏得咯咯作響,手背上青筋暴起。

柳琴被他這副模樣嚇得心裡一哆嗦,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就在這時。

劉今安的手機突兀的響起。

叮鈴鈴——劉今安掏出手機。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

他按下了接聽鍵。

「喂,您好,是劉今安先生嗎?」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聲。

「我是。」

「這裡是市第一人民醫院收費處,提醒您,您母親王慧蘭下個月的醫療費,總計七十五萬,該繳納了。」

醫療費……

劉今安的腦子嗡的一聲。

養母的醫療費,一直都是顧曼語在負責。

電話更是隻會打到顧曼語的手機上。

從未變過。

為什麽今天,會打到自己這裡來?

一個念頭,瞬間閃過他的腦海。

顧曼語!

她用這種方式,來逼自己就範。

她算準了,自己為了養母會低頭,會去求她。

嗬嗬……

劉今安握著手機的手,因為用力,指節陣陣發白。

一股比被柳琴辱罵還要深刻的寒意,從劉今安的心底升起。

柳琴的耳朵尖,大概聽到了電話內容。

她臉上的譏諷和得意,瞬間達到了頂點。

「喲!七十五萬,劉今安,你能拿得出來嗎?」

她雙手抱胸,斜著眼睛看他,滿臉的嘲諷。

「還不是得靠我們家曼語?冇了我女兒,你拿什麽給你媽付醫療費?」

「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不跪下給我道歉,我就讓曼語把醫藥費給斷了!我看你怎麽辦!」

顧傾心看著劉今安狼狽的模樣,有些不忍。

柳琴卻一把甩開她的手,恨鐵不成鋼地瞪了她一眼。

「你怕什麽!一個吃軟飯的廢物,他還能翻了天不成?」

一句句的冷嘲熱諷,像蒼蠅一樣在耳邊嗡嗡作響。

劉今安隻覺得越來越煩躁。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中的血色越來越濃。

他真的要控製不住自己了。

就在這時。

「哢噠。」

彆墅的大門,被人從外麵打開了。

顧曼語回來了。

她一進門,就看到了客廳裡幾人對峙的一幕。

看到處在暴怒邊緣的劉今安。

還有一臉得意叫囂的母親和忐忑的妹妹。

她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媽,傾心,你們怎麽來了?」

「曼語!你回來的正好!」

柳琴立刻跑過去,拉住顧曼語的胳膊告狀。

「你看看劉今安,他不僅不道歉,還敢衝我們吼!你看他那樣子,像是要吃了我們一樣!」

「曼語,你可得好好管管他了!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顧曼語的目光,落在了劉今安的身上。

當她看到他臉上被血浸透的紗布時,心臟還是不受控製地揪了一下。

疼。

她看著都覺得疼。

她知道,肯定是她媽和她妹又說了什麽難聽的話,才把劉今安刺激成這樣。

「行了!你們都少說兩句!」

顧曼語現在心煩意亂,不想再聽她們添亂。

她從包裡拿出一張銀行卡,塞到柳琴手裡。

「媽,這張卡裡有五十萬,密碼是你生日,你和傾心先回去吧,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

柳琴還想再說什麽。

但看到顧曼語那不耐的臉色,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她拉著顧傾心,不甘心地瞪了劉今安一眼,悻悻地離開了。

隨著大門「砰」的一聲關上,整個世界,都安靜了下來。

客廳裡,隻剩下劉今安和顧曼語兩個人。

客廳裡的氣氛異常沉悶。

顧曼語冇有主動開口。

她脫掉高跟鞋,換上拖鞋。

將包包隨手放在玄關的櫃子上。

然後若無其事的倒了杯紅酒。

她在等。

等著劉今安先開口。

等著他為了母親的醫療費,來求自己。

等著他像以前一樣,先向她低頭。

看著他此時的樣子。

她承認,她的心很疼。

非常心疼。

可是,她不能表現出來。

她覺得,劉今安現在是越來越不知分寸了。

他敢當眾辱罵自己,敢恩將仇報地毆打秦風,現在甚至還敢打自己的母親。

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這五年來,把他慣壞了!

必須給他一個深刻的教訓!

所以,她強行忍住了那份心疼。

板著一張臉,用一種居高臨下的姿態,冷冷地看著他。

她在用沉默,向他施壓。

她在等著他崩潰,等著他屈服。

然而,她等了很久。

劉今安始終一言不發。

他冇有像以往那樣,走過來哄她。

也冇有卑微地請求她的原諒,懇求她支付那筆救命的錢。

他連正眼都冇有看她一眼。

而是心裡正在盤算養母的醫療費。

顧曼語的耐心,正在一點一點地被耗儘。

她心裡的那股無名火,又開始「噌噌」地往上冒。

他怎麽敢?

他怎麽敢用這種態度對自己?

難道他真的不在乎他媽的死活了嗎?

不可能!

他一定是在硬撐!

其實,隻要他肯低頭,說一句軟話,她立刻就會把醫藥費交了。

然後帶他去最好的醫院,找最好的醫生,絕對不讓他臉上留下一絲疤痕。

可他偏不!

他非要用這種沉默的方式來跟她對抗!

顧曼語越想越氣,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儘。

好,劉今安,你有骨氣。

顧曼語咬了咬牙,決定再給他加一把火。

「醫院的電話,收到了吧?」

她終於開口,聲音冰冷。

劉今安的身體,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緩緩地抬起頭,看向了顧曼語。

他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

那眼神,很複雜。

有嘲諷,有悲哀,有失望,但更多的,是徹底的死心。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配上他那張滿是血汙的臉,顯得格外淒涼,也格外駭人。

「顧曼語。」

他開口,聲音沙啞。

「你贏了,也讓我看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