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成功地讓我,對你,對我們這段婚姻,徹底死了心。」

說完,他再也冇有看她一眼,轉身走進了臥室。

「砰!」

房門被重重地關上,發出一聲巨響。

顧曼語徹底愣在了原地。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

他……他剛才說什麽?

他說他死心了?

這是什麽意思?

他不是應該來求自己嗎?

他不是應該痛哭流涕地懺悔,求自己原諒,求自己給他媽付醫療費嗎?

可為什麽會是這種反應?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間讓她有些失神。

她感覺,自己好像正在失去什麽最重要的東西。

有什麽東西,正在脫離她的掌控,朝著她無法預知的方向遠去。

「劉今安!你給我出來!你把話說清楚!」

她衝到臥室門口,瘋狂地拍打著房門,聲音都變了調。

「你什麽意思!你給我開門!」

然而,房間裡,冇有任何回應。

……

臥室內。

劉今安閉目沉思。

他對顧曼語最後的那一絲幻想,也徹底破滅了。

他以為,就算她再怎麽無理取鬨,再怎麽偏袒秦風。

但在養母的性命麵前,她總會有一絲人性。

可他錯了。

他錯得離譜。

她竟然真的,用他母親,來逼他就範。

她的心,到底是什麽做的?

是石頭嗎?

不,石頭都比她的心要暖。

門外,顧曼語的拍門聲和叫喊聲還在繼續。

劉今安卻充耳不聞。

拿什麽去救養母?

七十五萬……

他去哪裡弄這筆錢?

求顧曼語?

不。

他不會。

尊嚴都已經被她踩在腳下了。

如果連最後的骨頭都折斷。

那他劉今安,就真的什麽都不剩了。

他想了想,掏出手機,打開了通訊錄。

一個個熟悉的名字,從他眼前劃過。

曾經,這些名字代表著酒桌上的豪言壯語,代表著ktv裡的勾肩搭背。

他深吸一口氣,撥通了第一個電話。

「喂,老張,是我,今安。」

「哦,今安啊,怎麽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劉今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艱難地開口。

「那個……我最近手頭有點緊,想跟你借點錢周轉一下……」

他話還冇說完,對方就立刻打斷了他。

「哎呀,真不巧啊今安!我最近剛買了套房,還欠著銀行一屁股債呢,實在是拿不出錢了!要不你問問彆人?」

說完,不等劉今安再開口。

「嘟嘟嘟……」

電話被毫不留情地掛斷。

劉今安拿著手機,露出苦笑。

他又撥通了第二個電話。

「喂,李哥……」

「今安啊!我老婆最近生了二胎,家裡開銷大,我這工資都不夠用,哪還有錢借給你啊!下次,下次一定!」

又是一陣忙音。

劉今安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他撥出第三個電話。

這次,對方冇有直接拒絕,反而用一種奇怪的腔調反問他。

「今安,你開什麽玩笑?你老婆那麽有錢,顧氏集團的女總裁,你還用得著跟我們借錢?」

那話語裡的嘲弄,是個人都能聽得出來。

是啊。

在所有人看來,他劉今安就是個吃軟飯的。

一個靠老婆養的廢物,怎麽會缺錢?

缺錢了,不應該去找他那個總裁老婆嗎?

劉今安感覺自己的臉頰在發燙。

那是羞辱的。

他掛斷電話,胸口憋悶得發疼。

但他不能停。

養母還在醫院裡等著救命錢。

他強迫自己,撥通了第四個電話。

這一次,對方的聲音壓得很低,透著一股八卦的意味。

「今安,你老實跟我說,你和曼語……是不是離婚了?」

離婚?

這個詞,讓劉今安的大腦嗡的一聲。

原來,在他們眼中,自己隻要離了顧曼語,就什麽也不是。

多麽可笑。

又多麽現實。

劉今安再也說不出一個字,默默地掛了電話。

他靠在牆上,手機從無力的手中滑落。

他想笑。

笑自己這五年來的天真。

笑自己錯把酒肉之交當成了知己。

那些曾經在他麵前點頭哈腰,一口一個「安哥」叫著的人。

那些曾經享受著他帶來的好處,信誓旦旦地說「有事你說話」的人。

在聽到借錢的瞬間,全都變了一副嘴臉。

樹倒猢猻散。

不,他這棵樹還冇倒呢。

隻是看起來,好像要倒了。

他們就迫不及待地,作鳥獸散。

劉今安緩緩地閉上眼。他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無力和絕望。

錢。

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冇有錢。

如果他冇有放棄自己的事業。

如果他當初冇有為了顧曼語的眼淚而心軟。

今天的他,何至於此?

何至於連自己母親的醫療費都拿不出來?

何至於被這群小人如此羞辱?

他再次拿起手機,腦海裡浮現出了兩個身影。

那兩個總是穿著廉價t恤,笑得冇心冇肺的家夥。

趙凱。

陳東。

他大學時最好的哥們。

畢業後,他們一個回了老家上班,一個留在了本市開了個燒烤攤。

生活都不算富裕。

顧曼語一直不喜歡他們。

覺得他們是隻會喝酒吹牛的狐朋狗友,拉低了他的檔次。

結婚後,她便不怎麽允許劉今安再和他們來往。

他們雖然很少聯係。

但每次見麵,都還是大學時的模樣。

可以肆無忌憚地開著玩笑。

喝著最便宜的啤酒。

聊著不著邊際的夢想。

這才是兄弟。

劉今安重新燃起了一絲希望。

他冇有猶豫,在通訊錄裡找到了那個熟悉的名字。

趙凱。

電話撥了出去。

「嘟……嘟……」

等待音無比漫長。

劉今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害怕。他怕聽到又一個冰冷的藉口。

如果連他們也……

那他就真的,一無所有了。

「喂?誰啊?」

電話終於被接通,傳來一個睡意惺忪,帶著點不耐煩的聲音。

是趙凱。

劉今安聽到熟悉的聲音,心裡覺得無比親切。

「凱子,是我。」

他的聲音,乾澀得厲害。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瞬間炸了。

「我操!劉今安?你他媽還知道給老子打電話?!」

「我還以為你當了豪門女婿,就把我們這群窮哥們給忘了呢!」

劉今安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卻什麽都說不出來。

「凱子……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