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已經停了,路上的積雪被車輪碾成了黑泥,臟兮兮的。

劉今安拉開車門上車。

江州的晚高峰堵得讓人心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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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走走停停,開到夢江集團樓下時,天已經黑透了。

車剛停穩,劉今安就看見夢溪穿著黑色長款風衣站在門口。

風很大,吹得她衣擺亂飛。

她冇帶助理,一個人站在門口,低頭正看著手機,臉色有些陰沉。

劉今安按了下喇叭。

夢溪抬起頭,看見他的車,快步走過來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

車裡暖氣足,她把凍紅的手放在空調出風口搓了搓。

「你傻啊,不會在門裡站著,等多久了?」

劉今安看她上了車,然後打轉向燈,彙入車流。

夢溪撅了下嘴,往座椅一靠,笑意吟吟地說道:「我也剛出來,這不是想著你能第一時間看到我嗎?」

「公司那幫人今天冇少為難吧?」

劉今安單手扶著方向盤,有些無奈,他最受不了夢溪撒嬌。

「就那樣,早料到的事。」

夢溪閉上眼,揉捏著鼻梁,「我爸把環保批文卡死了,總部過來的那幾個叔伯在會上吵著要罷免我,吵了一上午,全被我壓回去了,想奪我的權,可那麽容易。」

這時,夢溪睜開眼,偏過頭看著劉今安。

手指也無意識的來回絞動。

她猶豫了半天,還是小心的問道:「今安,網上的新聞,你看了冇?」

「看了。」

劉今安語氣輕鬆的說道。

夢溪心裡有些忐忑,咬著唇,試探著問:「你生氣了?」

前方遇到紅燈,車停在斑馬線前。

劉今安掛上空擋,轉過頭直視夢溪的眼睛。

「我生什麽氣?」

「那上麵寫得那麽難聽,說我是……撈女,說你是我找的替身,還把劉修遠也搬出來了。」

夢溪越說聲音越小,平日裡那個叱吒風雲的女總裁,在自己最愛的男人麵前,也會有患得患失的一麵。

而且,她知道劉今安心裡其實很在意。

劉今安卻嗤笑一聲。

「彆人敲幾下鍵盤,就能定義你是什麽人?還是說,彆人寫幾篇文章,就能改變咱們倆的關係?」

綠燈亮起。

劉今安踩下油門。

「你是夢溪,是我劉今安看上的女人,彆人說你是撈女你就是撈女?彆人說我吃軟飯我就是吃軟飯?日子是過給自己的,不是過給那些敲鍵盤的傻子看的,咱們要是往心裡去了,反倒如了他們的願。」

聽到這句話,夢溪整個人才放鬆下來。

白天在公司麵對鋪天蓋地的指責和董事會施壓時,她冇退縮過半步。

偏偏劉今安這兩句話,把她強壓下去的委屈全勾了出來。

她眼眶有些發酸,彆過頭看著窗外吸了吸鼻子。

十幾分鐘後,車子開進城中村的巷子。

到了自家院門口,劉今安停穩車,拔下車鑰匙。

兩人剛推門下車,旁邊院子的大門開了。

顧曼語穿著一件酒紅色的羊絨大衣,過膝的高跟長靴,從隔壁院子裡走出來。

她妝容很精致,烈焰紅唇,但是站在城中村的巷子裡,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顧曼語雙手抱臂,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打轉,姿態拿捏得很足。

「今安,剛回來啊,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鄰居了。」

顧曼語率先開口,語氣帶著得意。

劉今安一時愣住了。

媽的,李老頭那破院子竟然是這瘋女人買的。

他想起白天老顧那句話裡有話的「買的不是院子,是目的」,合著這老頭早知道了。

夢溪站在一旁,臉色也有些不好看。

劉今安現在是她男朋友,這前妻還陰魂不散追到家隔壁買房,這事放誰身上誰不膈應。

但她冇說話,隻是往前走了一步,很自然地挽住劉今安的胳膊,以示主權。

劉今安對著夢溪笑了笑,然後才瞥了顧曼語一眼,掏出一根煙叼在嘴裡。

「你是錢多燒的?用一百五十萬買這院子?真他媽病的不清。」

顧曼語捋了下頭發,眼神突然變得無比溫柔。

「你以前不說這裡更接地氣嗎,以前我是不懂你為什麽喜歡這種地方,但現在我想更深入地了解你。」

劉今安點火,深吸了一口,直接噴在她臉上。

「彆介,這破地方配不上你顧總的身份,再說了,這旱廁你能用嗎?彆和你妹妹似得,在掉糞坑裡。」

「噗嗤。」

夢溪在一旁冇忍住,笑出了聲。

她本來因為熱搜的事窩了一肚子火,這會兒被劉今安一句話逗樂了。

這時,劉今安鎖好車門,打量了顧曼語一眼。

「你也彆拐彎抹角的了,趕緊的,有事說事。」

顧曼語完全冇在意劉今安的話,她笑容不減:「冇什麽,就是搬了新家,來跟鄰居打個招呼,順便問問你,今天網上的新聞好看嗎?」

她往前走了一步,直勾勾盯著劉今安的眼睛。

「今安,被撈女當成替身的滋味,不好受吧?你為了彆人連命都不要,可人家心裡裝的卻是另外一個男人,聽說那個劉修遠已經在江州了,到時候,你算什麽?」

劉今安笑了笑,看著顧曼語說道:「我他媽算你爹。」

顧曼語的笑瞬間僵住了,聲音拔高:「劉今安!你彆不知好歹!我是替你不值!」

「你還是先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劉今安彈了彈菸灰,「彆這麽臭不要臉的硬往我身上貼,我現在已經有女朋友了。」

說著,反手摟緊了夢溪,「對了,你冇事彆往我院裡跑,我他媽膈應你。」

顧曼語氣的咬牙切齒:「你......」

「顧總,買熱搜的錢花了不少吧?」

還冇等顧曼語罵出來,夢溪麵帶笑意的開了口:「下次找水軍,記得挑幾家有文化的,翻來覆去就那幾個詞,詞彙量太匱乏了,看得我都犯困。」

顧曼語死死盯著兩人,指甲都掐進掌心裡。

「夢溪,你裝什麽清高?你敢說你心裡對劉修遠冇想法?」

「關你屁事。」

夢溪也吐出四個字,乾脆利落。

然後她轉頭看向劉今安,語氣溫柔:「今安,外麵風大,我冷。」

劉今安一聽,把夢溪摟的更緊了,「快進屋,我給你做飯。」

說完,他摟著夢溪就推開院門。

兩人將大門從裡麵關上,全程冇再多看顧曼語一眼。

冷風在巷子裡刮過,吹得顧曼語的大衣亂晃。

她站在原地,臉色鐵青,盯著緊閉的大門。

五年的婚姻,一千八百多個日夜,就換來一句「我他媽算你爹」?

顧曼語咬著牙,高跟鞋在青磚上跺得直響。

夢溪算什麽東西,憑什麽能代替她?

她不信,曾經連她皺個眉都要心疼半天的劉今安,現在會這麽絕情?

會真的把他們過去的五年抹得一乾二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