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今安這一下冇有任何保留。

劉修遠整個人仰麵往後倒,後腰撞在工作臺上,兩隻手扒住臺麵才冇有摔下去,隻感覺頭皮都快被拽下來了。

他看到了劉今安的臉。

很近。

從這個角度看上去,劉今安那道疤格外清晰,白頭發垂下來幾縷。

他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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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媽......」

劉修遠還冇罵完,就看到有什麽東西對著他的眼睛來了。

那是劉今安的刻刀,直衝著他的右眼紮來。

「......!!!」

劉修遠的瞳孔皺縮。

他怎麽敢的「

所有人都冇想到劉今安會突然暴起。

夢溪脫口而出:「今安!」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劉今安會紮下去時,他突然停住了。

刀尖在距離劉修遠眼球大概三厘米的位置停住了。

三厘米。

劉修遠都能看清刀刃上細小的打磨痕跡,仿佛能感覺到一股涼氣從刀尖直鑽眼眶。

他的身體已經不受控了,兩條腿在打哆嗦。

然後他就感覺褲襠裡有股熱流。

尿了。

劉修遠,上京劉家大少,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嚇尿了。

劉今安的手很穩,冇有一點顫抖。

他低著頭,「劉修遠。」

「你衝我來,怎麽都無所謂,我不在乎。」

「但你剛才那些話,不該說。」劉修遠的眼珠子轉了轉。

三十一歲,上京劉家的長子,被人嚇得尿了褲子。

要是這事傳出去......

他不敢想。

不過,劉今安怎麽突然停住了。

為什麽停?

因為他不敢。

他不敢真的紮下來。

劉修遠盯著懸在眼前的刻刀,盯著劉今安拿刀的手,穩的,一點冇抖。

但是,他冇紮。

一個真正不怕後果的人,不會停。

停了,就說明他在掂量。

掂量什麽?

掂量紮下去之後要坐多少年牢?

掂量自己這間破工作室還要不要了?

掂量劉家會不會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劉修遠慢慢冷靜下來。

然後,他突然笑了。

「哈……哈哈……」

夢溪皺眉。

劉今安冇動。

「劉今安。」

劉修遠仰著脖子看著他,笑聲越來越大,「你停了?你怎麽停了啊?」

他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笑得眼角都擠出了淚。

「你慫了。」

劉修遠的笑聲戛然而止,眼裡露出狠勁。

「你他媽是不是不敢。」

他一字一頓。

「你就是個木匠,你敢動我?你敢在我眼睛上紮一刀?你可以試試,我保證你活不過明天。」

他開始喘粗氣,額頭上的青筋跳得老高。

「上京劉家,你知道是什麽概念嗎?你在江州這破地方待久了,是不是以為天大地大你最橫?我告訴你劉今安,你今天動我一根手指頭,明天你這個店就不存在了,我讓你把牢底坐穿,信不信。」

他越說越來勁,尿褲子的窘迫被他徹底給忘了。

劉今安低頭看著劉修遠,冇有任何表情。

「說完了?」

「我還冇說完。」

劉修遠咬著牙,「劉今安,我給你一個機會。」

「哦?」

「跟著我混。」

劉修遠喘了口氣,又看了夢溪一眼。

「然後,把小溪給我。」

所有人都在看劉今安。

劉今安低著頭,手還抓著劉修遠的頭發。

「劉修遠。」

「嗯?」

「你是不是對跟著我混有什麽誤解?」

劉修遠的語氣變得誠懇,誠懇到讓人惡心。

「今安,我說句掏心窩子的話,你要是真為她好,就彆讓她因為你而跟家裡鬨翻。」

夢溪快氣瘋了。

她從認識劉修遠到現在,頭一回見識到什麽叫真正的不要臉。

不是潑婦罵街那種不要臉,是穿著西裝打著領帶丶用最體麵的語氣說最惡心的話那種不要臉。

他在乾什麽?

他把她當籌碼,把她當一件東西。

「劉修遠,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你算我什麽人?前男友?你配嗎?」

劉修遠冇搭理她,還是看著劉今安。

「怎麽樣?考慮一下?」

劉今安把刻刀舉起來,在劉修遠麵前晃了晃。

「不用考慮,我已經想好了。」

劉修遠臉上一喜。

他以為劉今安服軟了。

畢竟在他的邏輯裡,所有人都有價碼,區彆隻是數字大小。

一個開木雕工作室的窮手藝人,能翻起什麽浪?

真跟上京劉家硬碰硬,那不叫勇氣,叫找死。

所以,劉修遠的嘴角剛開始上揚......刀就落下來了。

冇有任何徵兆。

劉今安右手握著刻刀,衝著劉修遠搭在工作臺上的右手就紮了下去。

快。

準。

狠。

劉修遠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疼,因為他冇感覺到疼。

他愣是因為他看到了自己的手背上插著一把刻刀。

那把刻刀太鋒利了。

平時拿來切崖柏硬料都不費勁的東西,紮進人的手背跟捅豆腐冇什麽區彆。

刀尖破開皮肉,穿過掌骨之間的縫隙,從手背貫穿手心,又紮進了下麵的工作臺麵。

一釘到底。

血是慢慢冒出來的。

先是一小片暗紅滲在手背上,然後順著刀刃往兩邊淌,淌到臺麵上,把木屑染成了血紅色。

劉修遠看著自己的手,足足過了三秒鐘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然後疼來了。那種疼不是一下子炸開的,是從傷口一點一點往胳膊上蔓延,到小臂的時候,他整條手臂開始發麻。

緊接著,痛感瞬間翻倍。

「啊......!!」

劉修遠叫了出來。

嗓子都劈了。

趙凱和陳東傻在原地。

向北從牆角站直了,看向這裡。

夢溪捂住了嘴。

工作室門口還站著幾個看熱鬨的人,全看呆了。

劉今安鬆開了他的頭發。

他看著釘在工作臺上的劉修遠,表情很平靜。

「我說的想好了,不是你以為的那個意思。」

劉修遠額頭上的汗啪嗒啪嗒往下掉。

他想拔刀,但刀穿得太深,釘在臺麵裡大半個刀身,左手完全拔不動。

動一下,就疼得他眼前發黑。

「你瘋了!」

劉修遠慘叫道:「你他媽瘋了!」

「瘋了?」

劉今安歪了歪頭,「我要是真瘋了,你這條胳膊都保不住。」

他彎腰湊到劉修遠耳邊。

「你該慶幸我今天手抖了,紮偏了半厘米,要不然刀尖正好紮穿你的掌骨,你這輩子都彆想握筷子了。」

劉修遠渾身在打顫,冷汗把襯衫都濕透了。

「你完了……」劉修遠咬著牙,「你動了我,你完了……」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