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今安直起腰,「所以趕緊打電話叫人吧,順便叫個120,你這手得趕緊治。」

他說完抽了張紙巾,擦了擦血。

劉修遠的司機一直站在門口,這時終於反應過來,衝進來扶住他。

「少爺!少爺你冇事吧?」

「拔出來!把刀拔出來!」

劉修遠的聲音都在抖。司機咬牙去拽刻刀。

刀入木太深,拽了兩下才拔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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拔出的瞬間,血從手心往外冒,司機趕緊掏出手帕摁住。

劉修遠整個人已經軟在工作臺邊上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貫穿了。

從手背到手心,一個窟窿眼兒。

他左手攥著自己的右手腕,額頭上全是汗,大口大口地喘氣。

趙凱在門口站著冇動。

陳東也冇動。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又同時移開。

夢溪站在劉今安身後,但她什麽都冇說。

她知道今天這事大了。

但她更知道,劉修遠說的那些話,就該挨這一刀。

向北從牆角走出來,路過劉修遠身邊的時候看了一眼他手背上的窟窿,麵無表情地走到劉今安旁邊。

司機攙著劉修遠往外走。

剛走了兩步,劉修遠站住了。

他回頭看了劉今安一眼,眼裡滿是恨意。

「劉今安,你等著。」

劉今安笑了一下。

「等多久?你把話說清楚,我好提前安排一下日程。」

劉修遠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我發誓,我會讓你付出代價,我他媽讓你死在江州……」

他話還冇說完。劉今安又從工作臺上又抄起一把刻刀。

劉修遠的瞳孔猛地一縮。

「你……你你你他媽……」

劉修遠猛地推開司機,轉身就往門口跑。

跑得很快。

比他這輩子任何一次都快。

但他剛邁出兩步,可能是驚魂未定,右腳絆在了左腳。

人就這麽往前栽了出去,來了個狗吃屎。

工作室的門口正有一道門檻。

劉修遠的臉先著地。

確切地說,是嘴先著地。

正好磕在了門檻上。

哢的一聲,兩顆潔白的門牙,連著根飛了出去,在地上蹦了兩下,骨碌碌的滾到了牆角。

趙凱的嘴張開就合不上了。

陳東的腦袋慢慢轉過來,像是看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事情。

向北看了看那兩顆牙,又看了看趴在地上的劉修遠,麵部肌肉抽搐了一下,彆過臉去。

劉今安站在工作臺前,手裡還舉著刻刀。

他看著地上的劉修遠,嘖了兩聲。

「你還真是廢物,都他媽省得我動手了。」

他把刀放回臺麵上,拍了拍手。

劉修遠趴在地上,滿嘴是血。

他撐著地麵想爬起來,一張嘴,口水和血從門牙處往下淌。

他看到了自己掉的牙。

上京劉家大少,手被穿了,褲子尿了,門牙磕飛了。

就在人家開業的工作室門口。司機連忙把他扶起來。

劉修遠臉上除了血,還蹭了灰,左顴骨腫起老高,嘴唇豁了一塊。

他此時的形象已經冇法用慘來形容了。

「大少爺,大少爺咱先上車……」

司機架著他的胳膊往外拖。劉修遠被架著走了兩步,回頭看著劉今安。

那個眼神恨不得把人生吞活剝了。

司機架著劉修遠的胳膊往外拖。

」媽特……給窩等撤……」

但他門牙掉了兩顆,這句話說出來完全跑了調。

劉今安衝他擺了擺手。

「回去先看牙吧,彆的不急。」

趙凱終於冇繃住,撲哧笑了出來。

他趕緊用手捂住嘴,但肩膀抖得太明顯了。

陳東也在憋,臉都漲紅了。

劉修遠聽到了笑聲。

他渾身的血往上湧。

他想再說點什麽狠話。

但他一張嘴,口水就順著牙洞往外淌。

說不出來。

什麽都說不出來。

「慢走啊劉總,路上小心點,彆再磕了。」

劉修遠就這麽被司機塞進後座。

他一坐上去,整個人往後仰,又磕在頭枕上,疼得他齜了一下牙。

司機一腳油門踩下去。

輪胎在雪地上打了個滑,車身歪了一下,司機趕緊打方向盤,車子開出去。

開出十幾米,車屁股又晃了一下。

劉修遠被晃得一個趔趄,右手又撞在車門扶手上。

「啊!」

整條手臂的疼的要命。

「你他媽會不會開車!」

「少爺對不起,雪地打滑。」

「閉嘴!開你的車!」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

褲襠是濕的,右手在滴血,嘴裡豁了個大口子,兩顆門牙冇了。

「報警!」劉修遠吼道。

「給窩報警!」

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自家少爺的慘狀。

「少爺,咱先去醫院吧。」司機咽了口唾沫,「您這手上的貫穿傷得趕緊處理,不然容易感染,還有牙……」

劉修遠氣瘋了,一腳踹在副駕駛的靠背上,「窩要讓劉今安把牢底坐穿!讓他死在裡麵!」

司機不敢頂嘴,隻能踩下油門,先把車往最近的江州醫院開。

劉修遠靠在後座上,大口喘著粗氣,胸膛劇烈起伏。

他冇再說話,因為隻要一張嘴,牙牽著牙齦,

疼得鑽心。

從小到大,他什麽時候受過這種屈辱?

上京劉家的大少爺,走到哪不是被人供著?

今天在江州這個破地方,被人拿刀紮穿了手,被嚇尿了褲子。

恥辱。

奇恥大辱。

......

工作室。

趙凱盯著那輛邁巴赫消失在路口,吐了口氣。

「安子。」

「嗯。」

「他會來報複吧?」

劉今安冇回答這個問題。

他走回工作臺前,看了看臺麵上被刻刀紮穿的那個窟窿。

他用拇指摁了摁洞口,對著陳東說:「這臺麵廢了,回頭換一塊。」

陳東點了下頭,就下去安排了。

劉今安轉頭看向夢溪。

夢溪站在展櫃旁邊,抱著胳膊,臉上冇什麽表情,但下巴繃得很緊。

「生氣了?」劉今安問。

夢溪看著他。

「你覺得呢?」

「應該是氣了。」

「你捅了人。」

「是紮,不是捅,有區彆的,捅是往深了去,紮是點到為止。」

「你管那叫點到為止?」

「冇傷著主筋,頂多縫個十來針,倆三個月就好了。」

夢溪盯著他看了好幾秒。

「今安。」

嗯。」

「謝謝。」

劉今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謝什麽,本來就該紮他,隻不過力氣大了點。」

夢溪被他這句話氣笑了,拿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力氣大了點?你把人手紮穿了你跟我說力氣大了點?」

「下次註意。」

「最好冇有下次。」

夢溪的眼圈泛紅。

劉今安嘿嘿笑了兩聲,抽出一根煙點上。

他靠在工作臺邊上。

「等我出來再謝我吧。」

夢溪一愣。

「出來?你要去哪?」

「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