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謂,不怕敵人出招,就怕敵人不出招。

「查出原因了嗎?」夢溪問。

「冇查出,劉家內部的消息封鎖得很嚴,但有一點可以確認,沈晴下午到了江州,去了醫院。」

沈晴來了。

夢溪揉了揉眉心。

那個女人的手段她在商圈裡早有耳聞,吃人不吐骨頭。

她親自下場,事情反而停滯了,這背後一定有更大的算計。

但夢溪不打算等對方出底牌。

「不管他們為什麽收手。」

夢溪果斷做出決策,「趁這個窗口期,把事情定性,市局那邊的傷情鑒定報告什麽時候出?」

「最快明天上午,法醫科那邊已經透了底,輕傷一級,板上釘釘。」

「好,隻要報告一出,馬上走取保候審流程,三天之內,我要劉今安活著走出那個大門。」

周律師推了推眼鏡,欲言又止。

「怎麽?還有麻煩?」

周律師歎了口氣。

「劉家是收手了,但現在有另一股勢力摻和進來了。」

「誰?」

「白家。」

夢溪的眼神冷了下來。

白家。

她聽劉今安提過,之前救蕭瑤,還有和白家在洗浴中心的過節。

「白家通過關係遞了話。」

周律師壓低聲音,「他們說,劉今安之前在白家的場子裡傷了人。」

夢溪陷入沉思。

他們要在劉今安的案底上再加一筆。

哪怕這次紮劉修遠的事定了輕傷,也要用彆的案子把他壓死在裡麵。

劉家按兵不動,白家趁火打劫。

夢溪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她眼神微凜,「白家這是想趁火打劫,你去查查白家最近在新區的那幾個項目,給他們找點監管上的麻煩,先敲打敲打,至於他們給市局遞的話……」

夢溪嘴角露出冷意,解鈴還須係鈴人,這筆帳,還得讓蕭家自己去平。

「明白。」

周律師收拾文件離開。

辦公室門關上。

夢溪拿起手機,找出蕭瑤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喂?你怎麽會給我打電話?」

「你在乾嘛?」

「給我的車換輪胎呢,怎麽了?」

夢溪把白家介入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蕭瑤沉默了片刻。

「白家?」

「給我一天時間。」

夢溪叮囑:「現在是敏感時期,彆給劉今安惹新麻煩。」

蕭瑤嗤笑一聲。

「放心,我又不是我爸,殺人那種事我不乾,但白家那幾條狗要是想在這時候咬劉今安一口,我讓他們連牙都剩不下。」

......

江州南郊,一個由廢棄倉庫改造的重機車俱樂部裡。

蕭瑤穿著沾滿油汙的背心,把手裡的扳手隨手一扔。

她從工裝褲口袋裡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隻響了一聲。

「爸,白家那邊越界了。」

電話那頭,原本心情挺不錯的蕭震天,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白家?他們敢動你?」

「他們冇動我,是白家報複劉今安了。」

「白家。」

蕭震天皺眉。

「嗯,白家那邊通過關係,在市局遞了話,說劉今安之前在他們場子裡傷過人,想把這筆帳也翻出來,壓在他頭上。」

蕭瑤把夢溪說的情況原原本本轉述了一遍。

蕭震天沉默了兩秒。

白家跟他蕭家的恩怨,說來話長。

劉今安先救了蕭瑤,後來在洗浴中心又被白家刁,說一千道一萬,都是被蕭家給牽連了。

所以,這事不能讓劉今安來扛。

「這事,你告訴夢溪,她不用管了。」

蕭震天緩緩說道。

「爸,你啥意思?」

「你這丫頭咋這笨?當然是字麵意思,白家那邊,我去擺平。」

蕭瑤在電話這頭撇了撇嘴。

「得嘞,那我就等您的好消息了。」

蕭瑤話鋒一轉,「對了爸,還有個事。」

「你一口氣說完。」

「劉今安現在還關在市局呢,您能不能再找找關係,把人先弄出來?不是說傷情鑒定快出了嘛,輕傷一級,夠不上重傷,本來就該走取保候審,可現在白家又橫插一杠子,我怕夜長夢多。」

蕭震天在電話那頭笑了一聲。

蕭瑤知道,她爸現在心情不錯。

「你什麽時候這麽操心一個男人了?」

蕭瑤臉一紅,嗓門反而拔高了。

「您想啥呢!我這是講義氣!他幫過我,我不能看著他在裡麵乾耗著,那不成了白眼狼了嗎!」

「行了行了。」

蕭震天笑著打斷她,「我讓人去處理,但市局那邊的水深得很,白家既然遞了話,就不會輕易撒嘴,告訴劉今安,撐住這三天,撐不住,誰也救不了他。」

......

第一人民醫院,外科病房。

顧曼語臉色蒼白,嘴唇冇有血色。

她怔怔的望著窗外的夜景出神。

傷口隨著呼吸還傳來陣陣刺痛。

她昨天醒來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父親顧城給劉今安打電話。

可是,父親說他工作室開業,正忙著呢,等忙完就過來。

顧曼語信了,因為,在她倒在他懷裡時,她看見......他哭了。

可是,已經過了一天了,劉今安卻依舊冇來。

她拿起手機,顫抖地解開鎖屏,找到劉今安的對話框。

深吸一口氣,她發出了醒來後的第一條信息:「今安,你在忙嗎?」

發送。

時間仿佛停止了。

手機冇有傳來任何消息的提示音。

她就那麽死死地盯著,分秒流逝,十分鐘突然變得那麽漫長。

當屏幕暗下去時又被她焦急地按亮,那種希望又落空的滋味,簡直如刀割一般。

「你忙完了能不能來看看我?」

顧曼語又發了一條,字裡行間帶著一絲哀求和脆弱。

發送。

依舊,杳無音訊。

她的心,徹底沉了下去。

顧曼語把手機放在胸口的位置。

她盯著天花板。

傷口很疼,但心裡的焦灼更折磨人。

她拿命賭了一把。

賭劉今安心裡還有她,賭他看到自己倒在血裡會回心轉意。

可是現在,連一條回複都冇有。

「也許他還在忙吧。」

顧曼語在心裡輕聲對自己說,試圖壓下心頭的酸澀。

「他工作室開業,手藝又那麽好,肯定有很多事要處理。」

她甚至開始責怪自己,開業那天都冇能去給他道喜。

她努力找著藉口,一個又一個,「對,他一定是在忙……」

顧曼語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枕頭旁邊,不看了。

可是不到三十秒,她又翻了回來。

屏幕上依舊什麽都冇有。

她盯著劉今安的頭像發呆。

下午。

她實在忍不住,給劉今安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半天,冇人接聽。

顧曼語不信,又撥了一遍。

還是無人接聽。

顧曼語慢慢把手機放下。

嘴角動了一下,不知道是在笑還是在疼。

劉今安,你的心真狠。

一條命,換不來你哪怕一句敷衍的問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