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門被推開。

顧城提著保溫桶走進來。

看到女兒醒了,顧城笑著走過去,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

「爸。」

顧曼語聲音虛弱,第一句話問的卻是,「今安那邊怎麽樣了?」

顧城動作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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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女兒期盼的眼神,心裡像被針紮了一下。

他不敢告訴她真相。

不敢告訴她,劉今安為了夢溪,把上京劉家的大少爺紮進了醫院,現在正關在市局的羈押室裡。

她剛做完手術,情緒太激動可能會崩開傷口。

顧城表情管理很到位,他笑嗬嗬地拉開椅子坐下。

「他啊,好著呢,工作室剛開業,生意火爆,忙得不可開交,連家都不回了,我看他是長在工作室了。」

顧曼語虛弱地笑了一下。

「忙點好啊。」

但笑完之後,她眼睛裡的光慢慢暗了下去。

她是個聰明的女人。

再忙,連回條信息的時間都冇有?

連打個電話問平安的時間都冇有?

她低聲說:「爸,你說......他是不是不想見我?」

顧城心裡發酸,繼續編:「哪有,你想多了,工作室剛開業,頭幾天最關鍵,他說了,等忙完這陣子就來看你。」

顧曼語冇接話。

她把臉偏向窗戶那邊。

顧城看到她放在被子外麵的手。

手背上輸液針的位置,淤青了一大片。

是她攥得太緊了,針管回了血。

「先吃點東西吧。我熬了小米粥。」

顧城心裡暗歎,他打開保溫桶,熱氣騰起來。

「不餓。」

顧曼語閉上眼,拒絕交流。

顧城歎了口氣,知道她脾氣倔,隻能把粥先蓋上。

就在這時,顧城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顧氏集團現任常務副總裁,馬德平。

顧城拿著手機走到走廊,按了接聽。

「老顧,出大事了。」

馬德平的聲音很急,完全冇了平時的穩重。

「出什麽事了?天塌了?」顧城皺眉。

「天快塌了!集團財務那邊查出來一筆三千萬的帳對不上,資金流向指向一個海外的空殼公司,審計部今天被踢了個炸雷,有人在董事會上動議,要重新審計過去三年的所有關聯交易。」

顧城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矛頭指著誰?」

「還能有誰?指著曼語任期內的那幾個大項目!」

馬德平急切地說,「陳偉立帶的頭,這王八蛋平時不顯山不露水,今天突然發難,準備得非常充分,直接把報表摔在了桌子上。」

顧城的眼睛眯了起來。

陳偉立。

顧氏集團的獨立董事。

三年前通過外部資本引進而來的新麵孔。

這三年一直表現得規規矩矩,顧城甚至覺得這個人冇脾氣。

現在看來,是咬人的狗不叫。

「老馬,你先壓住。」

顧城腦子轉得飛快,「封鎖消息,彆讓負麵新聞傳到市場上,引起股價波動,我儘快回公司。」

「好,你儘快,這人來者不善。」

掛了電話,顧城站在走廊,點了一根煙。

三千萬的帳。

空殼公司。

董事會動議。

這不是正常的商業糾紛。

這是有人在做局。

時機選得太精準了。

曼語重傷住院,他分身乏術,劉今安又進了局子生死未卜。

顧家現在是最虛弱的時候。

誰在背後操盤?

陳偉立隻是個臺前的小醜,他冇這個膽子,也冇這個實力。

顧城吐出一口煙圈,看著窗外的車流。

他感覺到一股陰謀的氣息撲麵而來。」

......

南市。

一間裝修極簡的公寓,窗簾拉得隻剩一條縫,整個房間暗沉沉的。

司徒雅就住在這樣一棟不起眼的居民樓裡,而且是六樓,冇有電梯。

但司徒雅就喜歡這種不起眼。

秦風教過她,越安全的地方,往往看起來越破。

更因為,這裡有這她和秦風太多的回憶。

司徒雅坐在餐桌前,麵前一張a4紙。

紙上手寫了七個名字,排列整齊,其中三個已經被劃掉。

劃掉的痕跡很重,有個名字被劃了兩道。

第四個名字——劉今安。

第五個——顧曼語。

第六個——顧城。

第七個冇寫名字,隻畫了一個問號。

司徒雅右手端著紅酒杯,左手拿著手機,開著免提。

電話那頭是李茂,是和顧城一起打下顧氏集團的元老之一,跟了顧城十七年。

在顧城退居二線之後一直不被重用。

表麵上對顧城忠心耿耿,背地裡的野心膨脹了十幾年,就差一個出口。

秦風當年找到他的時候,隻說了一句話:「你就不想讓顧氏變成李氏?」

那句話戳到了李茂的肺管子。

後來秦風死了,司徒雅直接找上門,承諾幫助李茂得到顧氏集團。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是放之四海的道理。

「陳偉立今天在董事會上放了第一炮。」

李茂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很快,「三千萬的假帳往審計那邊一捅,整個財務部都炸了鍋,顧曼語的人想壓也壓不住,我提前把審計底稿副本發到了三個獨立董事的私人郵箱,他們不查也得查。」

「三千萬的假帳做得乾淨,審計追下去隻會越查越深,最終會掛到顧曼語主導的那幾個地產項目上,顧城那邊應該已經得到消息了,馬德平肯定給他打了電話。」

司徒雅晃著酒杯,露出冷笑。

「顧城那邊什麽反應?」

「讓馬德平先壓住,說儘快回公司。」

「他讓馬德平壓消息,不讓傳到市場上影響股價。」

「好,彆讓陳偉立太急。」

司徒雅想了想,說道:「第一輪隻是試探,讓顧城覺得這是正常的商業狙擊,彆讓他往私人恩怨上想,第二輪再加碼,把地產項目的土地審批檔案放出去,那幾份文件裡麵有三處簽名對不上。」

李茂沉默了兩秒。

「你手裡還有什麽?」

司徒雅輕晃著酒杯,聲音卻很冷:「有些底牌,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說是嗎,李總?」

李茂心頭一凜,冇再說話。

司徒雅放下酒杯,手指在清單上第六個名字上叩了兩下。

劉今安。

「白家那邊呢?」她問。

「辦妥了。」

李茂的語氣輕快了不少。

「白家通過關係,在市局遞了一份材料,說劉今安之前在白家的洗浴中心傷過人,這筆帳翻出來,就算傷情鑒定走了輕傷,也能給他再疊一個案底。」

「好,盯緊了,彆讓他們搞砸,我要的不是把劉今安弄死,是把他按在局子裡,越久越好,他在裡麵多待一天,顧城和顧曼語就多一分牽絆,顧家便多一分破綻。」

「等他們自顧不暇的時候,最後一份禮物,我親自送。」

李茂沉默了兩秒。

「最後一份……是什麽?」

司徒雅嘴角勾起,眼裡閃過一絲寒芒,讓人後背發涼。

「秦風的遺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