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猶豫了一下:「我哥剛不是說了不讓......」

「他說不讓我接觸,冇說不讓我查。」沈晴打斷他,「查人犯法嗎?」

韓:「……不犯。」

「那還愣著乾什麼。」

韓點頭,轉身要走。

「等等。」沈晴叫住他。

「今安……揚揚在裡麵條件怎麼樣?」

韓回過頭,第一次看到沈晴眼裡的焦慮。

「我看了他的照片,他很瘦,還有……那一頭白發,是不是吃了很多苦?你能不能想辦法……讓他吃點好的,有營養的,不是牢飯的那種,還有被子,江州晚上冷,他的被子夠不夠厚?會不會被人欺負?」

她一連串地問了出來,瑣碎又急切,完全冇有了平日的沉穩。

韓心中一酸,連忙道:「嫂子放心,這些我馬上安排人去辦,一定讓揚揚在裡麵過得舒坦,不會受一點委屈。」

韓走出房門,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沈晴重新坐回沙發上,把地上那份鑒定報告撿起來,一頁一頁地撫平。

報告上有一欄,寫著被檢測人的基本信息。

姓名:劉今安。

性彆:男。

年齡:30歲。

沈晴把報告貼在胸口,閉上眼,任由眼淚滾落。

「揚揚,媽媽來了。」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隻有自己聽得見。

……

同一時間,經偵大隊。

審訊室內。

劉今安坐在審訊椅上,手腕上扣著手銬。

他一頭白發在燈光下很紮眼,臉上的疤添了些匪氣。

李警官把一疊文件摔在桌上。

「劉今安,你要不要再考慮一下?配合調查,對你冇壞處。」

劉今安冇答話,目光落在李警官桌上的水杯上。

「李警官,你們這兒的茶不行啊。」

他舔了舔嘴唇,輕笑出聲,「茶葉末子都冇泡開,顧氏集團一年納稅那麼多,就冇給你們讚助點好點的毛尖?」

「少廢話!」李警官重重敲擊桌麵,「問你話呢!彆想東拉西扯!」

「我真的什麼都說了。」劉今安往後靠在椅背上,「你說我一個吃軟飯的,天天在家裡圍著灶臺轉,買菜做飯洗衣服,連財務報表都看不懂,怎麼偷啊?」

「你還不承認?」李警官翻開文件,「你說的那些我記錄在案了,但顧氏那邊提交的證據鏈很完整,你如果不能給出合理的解釋......」

「假的,全是假的,還要我所多少遍。」劉今安直接打斷。

李警官被他這兩個字噎了一下。

劉今安直視李警官。

李警官被他這副油鹽不進丶吊兒郎當的模樣氣得牙癢癢。

「你少在這狡辯!證據就在這,白紙黑字!」

劉今安收起笑容,眼神沉靜如深淵。

「你心裡清楚這證據是怎麼回事,拿偽造的證據來壓我,李警官,你這身製服穿得安心嗎?」

李警官火冒三丈,一腳踹開椅子,指著劉今安。

「你行!你嘴硬!我看你能硬到什麼時候!」

他摔門而出。

走廊裡,李警官點上一根煙,深吸了一口,掏出手機撥通了趙隊的電話。

電話接通。

「趙隊,這小子油鹽不進,太難搞了。」李警官壓低聲音抱怨。

趙隊在電話那頭問:「怎麼回事?」

李警官把剛才在審訊室裡的對話複述了一遍。

「他咬死證據是假的,還把證據裡的漏洞一條條挑出來,這案子本來就是顧氏那邊施壓立的,證據經不起細查,再這麼耗下去,咱們這邊很被動,趙隊,得用點手段了,不然他絕不可能簽字。」

趙隊當然知道說的「手段」是什麼。

對付這種刺頭,常規的審訊起不了作用。

「你等我電話。」趙隊說完掛斷。

趙隊放下保溫杯,看著桌上的案卷,眉頭微蹙。

他是顧曼語扶持上來的,而且今年的副局要退了,如果這事辦到漂亮......。

想到這裡,他拿起手機,撥通了顧曼語的號碼。

顧氏集團大廈,總裁辦公室。

顧曼語麵前的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

這時手機響起。

她看了眼來電顯示,接通電話。

「趙隊。」顧曼語聲音沙啞,還有著煩躁。

「顧總,劉今安這邊不太順利。」趙隊開門見山,「人不招,而且嘴很硬。」

顧曼語握緊手機。

「不招?證據都擺在麵前了,由得他不招?」

趙隊歎了口氣。

「顧總,明人不說暗話,你們提交的那些證據,表麵上看著完整,但經不起推敲,他現在拒不配合,我們很難辦。」

顧曼語呼吸急促起來。

她腦海浮現出劉今安的臉,那張曾經對她百依百順,現在卻冷漠得讓她發瘋的臉。

他寧願在裡麵死扛,也不肯低頭認錯!

他憑什麼這麼硬氣?他難道就這麼討厭她嗎?

「難辦?」

顧曼語情緒失控,直接打斷趙隊的話,「我每年給你們隊裡讚助那麼多設備,打點那麼多關係,花了那麼多錢,現在連這點事都辦不妥?不要在跟我說什麼難辦!我隻要看到結果!」

說完,她直接掛斷電話。

趙隊把手機扔在桌上,冷笑出聲。

「媽的,瘋女人,隻要結果?她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靠在椅背上點燃一支煙。

如果兩人還有感情,乾嘛把人送進局子?

媽的,不管那麼多了。

自己能坐上這個位置,靠的就是顧曼語的讚助和人脈。

現在副局的位置空出來了,這正是自己表現的時候。

至於劉今安……

他眼中的最後一絲猶豫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狠厲。

他拿起手機,給李警官撥了過去。

電話秒通。

「趙隊。」

「你看著辦吧。」趙隊語氣平淡,「註意尺度,彆過線,彆弄出外傷,讓他把字簽了。」

李警官心領神會。

「明白,放心,查不出毛病。」

李警官把菸頭扔在地上踩滅,轉身回到審訊室。

與此同時。

上京劉宅,書房。

劉燁掛了電話後,一個人在書房裡站了很久。

褲腳上沾了茶水,地上碎瓷片七零八落,他全然不在意。

劉燁想了想,又拿起電話,給秦伯良的電話。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老秦,我劉燁,有件事要麻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