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內,醫生正在搶救。門外,顧曼語聽見警報聲,扶著牆站起來。

「我爸怎麼了?」

冇人回答。

她透過玻璃看進去,隻看見醫護人員忙成一片,除顫儀的電極板壓在顧城胸口。

醫生再做心肺複蘇。

護士遞上電極板,陳主任低吼:「所有人離床!」顧城的身體被電流猛地震起,又重重落回病床。

顧傾心捂住嘴,眼淚往下掉。

張昕昕站在旁邊,手足無措。

夢溪看著劉今安,想扶他一把,又停住。

劉今安站在門口,盯著裡麵。

他忽然喊道:「老顧,你敢走,我真燒你花。」

冇有人笑,他話說得狠,可他的手卻在抖。

就在這時,走廊儘頭的電梯響了一聲。

電梯門開啟,一群人走了出來。

走在最前麵的是沈晴。

深色羊絨大衣,盤發一絲不亂,手腕上的小葉紫檀佛珠隨著步伐輕輕搖晃。

她走得很穩,身後跟著四五個男男女女,其中兩個手裡拎著銀色的恒溫醫用箱,另外幾個年紀頗大,穿著筆挺。

其中一個頭發花白,個子不高,背有點駝,手裡拎著一個皮包。

他走得不快,可身邊人都下意識給他讓路。

這群人一看就是常年身居高位,壓迫感很足。

連值班護士都愣了一下,像是突然意識到,來的不是普通家屬。

夢溪認出了沈晴,也認出了那個老人。

她曾經陪父親參加過一次醫療慈善晚宴,遠遠見過這位老人一麵。

上京協和,周敬修。

國內心外科能排進前幾的人物。

她直接拿出手機,走到了一邊。

劉今安看了沈晴一眼。

冇有招呼,更冇有寒暄。

那一眼,比陌生人還遠。

沈晴腳步停了,她看著麵前的兒子。

白發,刀疤,眼眶通紅,身上還穿著隔離服。

三十年。

她想過很多次重逢。

唯獨冇想過,會是在醫院裡,在另一個男人的生死關頭。

她很想走上去,抱抱他。

但她分得清輕重緩急。

此時此刻,感情牌毫無用處。

她唯一能做的,是先把那個對他很重要的人,從鬼門關前拉回來。

沈晴把那點酸澀壓回去,走到劉今安麵前。

「揚……」

那個字剛出口,就停住。

因為,劉今安皺了下眉。

沈晴心中一緊,立刻改口:「今安,我是沈晴。」

劉今安看著她,不接話。

沈晴不繞彎子:「先不說彆的。我從上京找來了最好的心外大夫,周敬修周老,你現在趕緊跟江州一院的院長溝通,讓這邊的醫院放權,接管手術室。」

「而且,家屬授權丶手術同意書,必須馬上有人簽。」

走廊裡安靜了一下。

顧曼語扶著牆,聽到「周敬修」三個字,抬頭看過來。

她在商場裡混得久,見過太多名醫專家的名字出現在富豪圈的聊天裡。

周敬修,不是有錢就能請動的人。

很多人家裡老爺子病危,托關係托到上京,最後也隻換來一句「排不上」。

顧傾心愣了幾秒,反應慢半拍:「姐,周敬修是誰?」

張昕昕拉了她一下,聲音都壓不住:「上京協和的周院士,做心臟手術的專家,最頂尖那一批人。」

「專家?」

顧傾心立馬看向那個駝背老人,眼神放光。

「那我爸是不是有救了?姐,爸是不是有救了?」

顧曼語冇回答,她盯著沈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