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高興得太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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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敬修又補了一句。

眾人臉上的表情僵住。

顧曼語在人群外圍,雙手死死摳著衣服。

「醫生。」她開口,聲音顫抖,「現在能做手術嗎?」

周敬修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

他看到了顧曼語。

那副慘狀,落在一個心外科泰鬥眼裡,換不來半點同情。

周敬修皺眉。

「不能。」他回答得很乾脆。

顧曼語急了。

「為什麼?錢不是問題,多少錢顧家都出得起,隻要能治好他……」

「你很有錢?」

周敬修冷笑一聲。

「有錢你去買閻王爺的生死簿啊。」

顧曼語被堵得啞口無言,臉色慘白。

「這不是錢的事。」

周敬修語氣不耐煩。

「他這是心梗後再灌註出血,剛把積液抽乾淨,但隨時會漏,現在的身體指標,根本達不到手術的最低門檻。」

「強行手術,連麻醉那一關都過不去,可能會直接下不來。」

顧曼語的身體晃了晃。

顧傾心趕緊扶住她。

劉今安站直身體,「那要等多久?」

周敬修看了劉今安一眼。

「快則一周,慢則兩周,看他自己能扛到什麼程度。」

周敬修敲了敲頸椎。

「這兩周是生死關頭,藥不能斷,血壓不能飄,最重要的一點......」

周敬修拔高了音量,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最後,穩穩地落在顧曼語臉上。

「情緒波動是大忌。」

顧曼語呼吸一滯。

心臟像被人狠狠拽住。

「命是搶回來了,但就剩半條。」

周敬修語氣嚴厲。

「手術我親自做,但我的規矩你們聽好,這兩周,病人不能再受一丁點刺激,你們家屬,自己管好自己,誰要是再進去哭哭啼啼,或者說些讓他著急上火的話,彆怪甩手就走。」

這番話,句句都是衝著顧曼語去的。

所有人都明白。

顧城就是被這個親生女兒氣進來的。

顧曼語低頭。

牙齒咬破了下唇,嘴裡一股血腥味。

她失去了最後的資格。

連進去看望父親丶陪他說說話的資格,都被醫生剝奪了。

她徹徹底底變成了一個局外人。

周敬修說完,轉身往外走。

經過那排長椅時,他停下腳步。

沈晴已經站了起來。

「周叔。」沈晴迎上前,微微欠身。

周敬修看了她一眼。指了指病房的方向。

「人我給你保住了,你這丫頭欠我一個人情。」

周敬修的聲音不高,但足夠讓周圍幾個人聽見。

「謝謝周叔,這個人情,沈晴記下了。」沈晴態度恭敬。

周敬修擺擺手,不再多言。

帶著團隊走向電梯。

電梯門關上。

周敬修一行人離開。

走廊裡的氣瘋並冇有因為好消息而變得輕鬆。

反而因為沈晴和周敬修的對話,陷入了另一種安靜。

欠了一個天大的人情。

顧曼語靠著牆,慢慢閉上眼睛。

江州第一人民醫院,設備最好,醫生最拚,但冇有沈晴,周敬修根本不會來。

顧城這條命,是劉今安的親生母親救回來的。

而她,顧氏的掌權人,顧城的親女兒,隻能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