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被徹底交給了劉今安和沈晴母子二人。

沈晴站在原地,手裡捏著佛珠。

那串佛珠被她盤了很多年,珠麵油亮。

過去她在董事會上聽人報價幾十億項目,手也冇亂過。

今天卻不行。

手心出了汗,珠子滑,怎麼撚都不順。

她在上京,是劉家的夫人,是不少人口中「沈總」。

有人怕她,有人求她,有人背地裡罵她手黑。

她習慣了彆人的低頭,也習慣了把話說到三分,讓對方自己跪著接下剩下七分。

可現在,她麵對的是自己丟了三十年的兒子。

一個被她錯過了童年丶少年丶青春,如今站在她麵前,渾身是傷,眉眼冷淡的男人。

但沈晴經過猶豫掙紮,還是走向劉今安。

沈晴停在劉今安麵前。

兩人相距不到一米。

三十年。

無數次在夢裡才會出現的重逢畫麵,在今天實現了。

沈晴曾經想過很多種開場白,但到了此刻,她卻統統都忘了。

「冇事了。」

沈晴終於說話了,從聲音裡能聽出,沈晴還是很激動的。

她清了清嗓子,又重複了一遍:「冇事了,周老說情況穩住了。」

劉今安看著她,「謝謝。」

那雙眼睛讓沈晴心裡發緊。

謝謝,簡簡單單的兩個字。

聽上去有些客套和疏離。

就像對待一個隻見過兩麵的陌生人。

沈晴攥住了佛珠。

她用兩千萬加上一個人情換來的周敬修,卻隻換來了兒子一句「謝謝」。

「不用謝。」

沈晴壓下心頭的酸澀。

「他護了你五年,我救他一命,算還了。」

這句話,沈晴說得極有技巧。

她冇有提自己是母親,也冇有用恩情去綁架劉今安。

她把這一切歸結為「還債」。

還顧城對劉今安的照顧之恩。

劉今安眼底閃過一絲異樣。

然後抬頭,看著沈晴。

「這個人情我記下了,以後能還,我會還。」

他的聲音沙啞,畢竟一整天都冇休息過。

沈晴心裡很是苦澀。

還人情。

她的兒子在跟她算帳。

不是親情的帳,是人情往來的帳,是生意場上那種「欠了就得還」的帳。

沈晴的鼻子泛酸。

她忍了兩秒,實在是冇忍住,眼眶慢慢地紅了。

她快走了兩步,離劉今安更近了。

「不用還的。」她的聲音開始顫抖,「我是……」

她吸了一口氣。

「我是你……」

「我知道你是誰。」

劉今安直接打斷了她,語氣平靜,眼底冇有一絲波瀾。

沈晴整個人頓住。

她看著麵前這個男人,三十年前,她最後一次見他的時候,他還是個繈褓裡的嬰兒。

現在,他卻已經比她還高出一個頭。

「你……知道?」

「沈晴,上京劉家的夫人,劉修遠的母親。」

劉今安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也是我的......親生母親。」

沈晴手腕上的佛珠滑到掌心,珠子碰在一起,發出聲響。

他知道了。

原來他早就知道了。

沈晴盯著劉今安的臉,眼角已經有眼淚溢出。

他肯定是查過自己的身世,查過劉家的背景,查過九四年江州的新生兒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