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編導的呼吸都急促。

她做了五年采訪,太知道這種話的分量。

木雕圈不比娛樂圈,這行的人大多悶頭乾活,嘴上客氣得很,見麵都是「宋老師」「李前輩」,誰也不會當著鏡頭說這種話。

而劉今安不光說了,還說得理所當然。

「劉老師,您這話……」林編導斟酌著措辭,「如果播出去,可能會引起一些爭議。」

劉今安看了她一眼,笑了。

「我說的每一個字,都可以播。」劉今安頓了頓,「木雕界,終究是要實力來說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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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編導看了一眼攝像師,攝像師衝她比了個ok的手勢,全錄下來了。

「劉老師,宋一刀老師從業三十年,您覺得自己的優勢在哪?」

劉今安把插在木頭裡的刀拔出來,刀刃上沾著木屑,他吹了一下。

「他雕了三十年,雕的是技術。」

劉今安看著鏡頭,眼神裡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東西,「我雕的是命。」

「宋一刀的東西,技法冇得說,刀工精絕,業內公認。」

他頓了頓,「但他的作品缺一樣東西。」

「什麼?」

「命。」

林編導愣了一下。

劉今安把刻刀插回刀架。

「木雕不是炫技,不是你刀工多細丶紋路多密就贏了,一塊木頭,你得把命刻進去,讓看的人覺得這東西是活的,會呼吸,會說話。」

他轉過頭看著鏡頭。

「宋一刀的作品像博物館裡的展品,精美,完整,無可挑剔,但你站在它麵前不會想哭,不會想笑,不會有任何情緒。」

「而我的東西......」他拍了拍冇完成的雕刻,「會讓人站在那兒走不動。」

工作室裡安靜了兩秒。

趙凱在旁邊聽得頭皮發麻。

陳東更是嘴巴微張,一臉「你瘋了吧」的表情。

林編導深吸了一口氣,飛快地在本子上寫了幾個字,然後抬頭,臉上的笑容已經壓不住了。

林編導的筆停在本子上,半天冇動。

她采訪見過說話最狂的也就是我對自己的作品有信心這種程度。

劉今安是第一個。

當著鏡頭,指名道姓,說當代木雕第一人冇戲。

這期節目,穩了。

采訪結束,林編導收了設備,臨走前跟劉今安握手。

「劉老師,節目大概明天就播,播之前我們會把成片發給您過目。」

「嗯。」

「祝您比賽順利。」

「謝了。」

人走了,工作室安靜下來。

「安子,你剛才那話……是不是有點過了?」

「哪句?」

「就那個宋一刀冇戲。」

趙凱搓了搓手,「萬一傳出去,整個木雕圈都得炸鍋,宋一刀的徒弟少說有二三十個,到時候……」

「到時候怎樣?」劉今安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來打我?」

趙凱噎住了。

陳東在旁邊說:「我覺得……挺好的。」

趙凱轉頭看他:「你覺得好?」

「嗯。」陳東點頭,「有話題度,咱們工作室才能接到更多活。」

劉今安指了指陳東:「看,這才是做生意的腦子。」

趙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還是咽回去了。

他跟劉今安這麼久,知道這人做事從來不打冇把握的仗。

既然敢說,就一定有底氣。

趙凱又賤兮兮的說道:「安子,我剛才說你嘴毒,你不會記仇吧?」

「已經記了。」

「……」

「一會把那批樟木給我打磨三遍。」趙凱臉瞬間垮了。

陳東在旁邊偷笑,被劉今安一個眼神掃過來,笑容僵在臉上。